”
“这次真能走得出去吗……”
“肯定能的。”沈乐头也不抬,坚定地回答:
“我们一人双驼,带足口粮,至少能坚持一个月。之前走过好几次,只要半个月就能走出大漠……
就算要掘井,最多也就多花五六天,肯定能出去的!”
他一铲一铲,重重插入沙土。铲到一尺左右,沙土开始有点沉重;
铲到两尺,沙土颜色,和旁边的沙丘表面,肉眼能看见不同;
铲出三尺深井,底部的沙土,捏上去已经湿漉漉的,眼看就要出水!
“谢天谢地!”两个埋头铲沙的士兵惊喜出声:
“出水了!出水了!”
能挖出水,就有生存下去的希望。众人耐心等了一个时辰,终于可以轮流喝水、轮流装满水囊,再把骆驼牵过来饮水。
往后几天,水一天比一天少,一天比一天难挖。第十天,夜色下努力挖两个时辰,挖出的井足足有一人深,也都挖不出水:
“怎么办?”
九道目光落在沈乐身上,眼巴巴地盯着他,期盼他能拿个主意,下个决断。要换个地方挖吗?
要连夜赶路吗?
要宰骆驼吗?
沈乐闭上双眼,努力调动体内的热流,努力想要拓展自己的精神力。一遍,两遍,并无所获:
这个铜片,虽然能让他拥有比较强的体力和耐力,力量更大,跑得更快,跳得更高,却不足以让他在沙漠里施法聚水。
甚至,他的精神力都无法扩展出体外,感受不到半点水汽的方向……
“再坚持一下。”他声音低沉嘶哑,尽量保住一点口腔当中的水分,不让口水蒸发出去:
“我们还有一半路要走,现在就宰骆驼,我们撑不了那么久,或者,就得抛弃我们携带的东西——”
他目光缓缓移动,从二十头蜷曲四肢,卧在沙丘下面的骆驼,和骆驼身边卸下的行李身上掠过:
穿越沙漠,哪怕一人双驼,行囊都已经尽可能地精简。在沈乐看来,真的找不到多少可以去掉的东西:
一人一身铠甲,一张弓,一壶箭,一把横刀,一把短刀。一包肉干,一包馕饼,两个水囊——
还有,一人一大包,要送去长安的信件。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而安西四镇的士卒,和家乡隔绝,已经至少十年。
每次派使者去长安,几乎所有的士卒,都自己或者托人撰写家书,送到使者手中,切切托付他们寄给家人——哪怕,等到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这样吧。”沈乐吸气,吐气,长长一叹:
“把盔甲留下吧。盔甲都留下,弓箭留下一半——旱成这样,周围估计也养不了太多马匪,我们冲到龟兹就赢了……”
他们找到了一丛红柳树,把盔甲打成一个包,埋在下面,做了记号。衣服摊开,包裹解开,包裹皮铺在沙坑顶上,好容易收集了一点点水,只够每个人润润嗓子。
第二天晚上,第三天晚上,还是挖不出水。一行人靠着杀骆驼,喝骆驼瘤胃里的水,喝骆驼血,勉强又撑了两天。
第四天,他们在星月光芒下,高一脚低一脚,勉强走了半个时辰,突然,沈乐座下的骆驼昂起头,鼻孔翕张,用力嗅了几下,猛然飞奔起来!
沈乐拼命往下一扑,抓住驼鞍。骆驼全速奔跑起来,可比马匹要颠簸得多,感觉完全不顾及背上的人流——
和前些天驮着他们,在沙漠里慢悠悠走动完全不一样,沈乐感觉自己都快要被颠飞出去了。背后,一个老兵放声大喊:
“有水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