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里的人,十个有九个回不来。”
他抬起头,看着刘慈,眼中满是讽刺:
“而那些世家子弟呢?他们一个个被分配到了圣京、分配到富庶的州府、分配到清闲的衙门。”
“您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没有人脉,没有背景,没有钱去贿赂分配官员。”
“因为我是寒门。”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在那个破地方,蹉跎了十年。”
“十年!整整十年!我卡在进士临官境,寸步未进!”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每天睁开眼,就是同样的破房子,同样的荒原,同样的邪祟。”
“每天闭上眼,就是同样的绝望,同样的不甘,同样的……恨!”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我恨这世道,恨这不公,恨那些世家子弟。”
“但我更恨我自己。”
“恨自己没用,恨自己爬不上去,恨自己只能认命。”
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听着他的话,神色各异。
天一站在那里,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
他也曾经为了修炼资源拼命挣扎。
他懂严铁心的感受。
地二同样沉默。
他家境比天一稍好,但也只是勉强温饱,他知道寒门子弟的路有多难走。
浑图、司空远、秦岳、洪七……这些人,都是边城道院出身。
他们虽然没有严铁心那么惨,但也见识过世家子弟的傲慢与不公。
李乾元、黄极、杨铿杨锵……他们同样是边城道院的代表,同样没有显赫的家世。
他们听着严铁心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万聪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家境不错,虽然比不上世家,但也算殷实。
他从来没有为修炼资源发过愁。
但此刻,听着严铁心的话,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为什么刘慈对那些世家子弟那么狠。
为什么监察队的任务,是和所有世家为敌。
因为那些世家,欠了太多人太多债。
神官阁代表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寒门?
寒门又如何?
这天下,本来就是世家打下来的。
寒门能有今天,已经是世家开恩了。
还想要公平?还想要机会?
做梦。
文渊阁的代表队伍中,面色各异。
有人叹息,有人沉默,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云庐学士坐在那里,闭着眼,仿佛入定。
但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一下,一下。
可见心情并不平静。
严铁心继续说:
“十年后,我被调到了圣京。”
“但我发现,圣京比边境更让人绝望。”
“那里的人,看你的眼神,和看边境的邪祟没什么两样。”
“你做得再好,功劳也是别人的,你拼得再狠,奖励也没你的份,你跪得再低,他们也不会把你当人看。”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后来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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