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三一年证道,到现在差不多九百多年。
生死簿上的记载和实际吻合,赢万山确实是快入土的年纪了。
“走吧。”
赵毅收回视线。
沿着山道继续往上,过了三座亭台,两座别院,一片人工开凿的锦鲤池,水底镶着整块的碧玉石板,阳光打下去,折射出幽幽绿光。
赢月儿注意到,赵毅每经过一处建筑,都会偏头看一眼,但从不停留超过三秒。
十五分钟过去了。
山道越走越陡,两侧的建筑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古松和裸露的山石。
冯岳跟在后面,额头上全是汗。
他不是累的,是急的。
十五分钟了,赵毅非但没有往山外跑,反而越走越往山顶去。
往山顶去是什么概念?赢家的核心腹地,几百号人就在山腰的广场上等着,抬头就能看见他,跟站在聚光灯底下有什么区别?
走到接近山顶的位置,一座六角茶亭立在悬崖边上。
亭子不大,六根石柱撑着黛青色的瓦顶,没有围栏,三面临风,视野极其开阔。
赵毅停住脚步。
他走进茶亭,扫了一圈。
从这个位置往下看,山腰的几百号人清清楚楚,相距也就一千米出头,连坐在太师椅上的赢万山都看得见。
再往远处,京都的天际线,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带着松针的清苦气。
“就在这吧。”
赵毅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赢月儿的脚钉在亭子入口。
冯岳的腿差点软了。
“你不走了?”
冯岳的声线拔高了半截:“赢万山的卜算之术,上通天地下晓鬼神,你连赢家的地盘都没出!”
他伸手指了一下山腰的方向:“从这儿到广场直线距离一千米,不出十分钟,就能把你揪出来!”
青儿也跟上来了,青色旗袍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她站在赵毅身侧,两根手指绞着旗袍的边缘,指尖微微发白。
赵毅从怀里取出玉净瓶,瓶口闪过一道微光。
一套青瓷茶具凭空落在石桌上。
茶叶是从伏龙山那座上古遗迹附近的野茶树上摘的,常年被溢散的灵气浸润,虽然算不上灵茶,但比外面市面上几万块一两的所谓极品,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赵毅拧开锡罐,抖出几片卷曲的茶叶,丢进壶里。
赢月儿看着他这副在自己家山头上摆茶席的架势,一口银牙咬得咯吱响。
“赵毅。”
她走到石桌对面,双手撑在桌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认输也不丢人。”
赵毅抬了抬眼皮。
“你帮我烧壶水。”
赢月儿的太阳穴跳了两下,差点把石桌掀了。
青儿没让这个尴尬持续太久,她伸手从赢月儿身侧绕过去,拿起茶壶,另一只手掐了个法诀,指尖冒出一缕微弱的灵气,壶中的水瞬间翻滚起来。
冯岳靠在亭柱上,一句话不敢说了。
劝也劝了,路也指了,赵毅不听,他能怎么办?
青儿的泡茶手法极其讲究,洗杯、润茶、高冲、低斟,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行云流水的韵味。
茶汤倒入杯中,色泽清亮,带着一股沁人的清香。
她双手将茶杯递到赵毅面前。
赵毅接过来,喝了一口。
“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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