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怀疑在这么安静的书房里他一定能听到那阵子声音。
她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控制心跳的节奏,但她的身体在这个距离面前根本不受她大脑的指挥。
陈浩也看着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里,没有下移,没有飘走。
那双眼睛里装的东西跟卫斯理不一样了,她看得出来——角色带来的那些东西在他眼底褪下去了,剩下的就是他本人的、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在深夜书房里、在稿纸和台灯之间的真实目光。
那目光里有她没有见过的东西,至少是她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在这么长的时间里确认过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排练场那场雨戏之后,她在天台上跟他说“怕那不是演的”的那个瞬间。
那个时候她第一次隐约意识到他看她的方式里有某些超出合作范围的温度。
而此刻他看她的方式跟那天一模一样的,但是距离更近,时间更长,周围没有风声和雨声替他们做掩护,没有任何可以让她躲进去的缝隙。
她发现自己没有想要躲开。
她站在他面前,任由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她也在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那一步的距离里,什么东西变了。
她能感觉到那个变化——一种沉默的、从彼此呼吸的节奏里慢慢渗出来的变化,把之前那几个小时积累下来的东西全部搅在了一起:台词和修改,争执和同意,困到极处盖在身上的那条毯子,他弯腰的时候手臂从她肩侧擦过的那一瞬间的体温。
这些碎片在这个距离上拼成了一整块东西,结结实实的,推到了他们之间某个之前从未抵达的位置。
那个位置上的界线是模糊的。
模糊到她说不清那条线到底是变得更宽了还是更窄了。
她只知道她站在这里,他站在这里,两个人中间隔着的那一小段空气又薄又烫。
书房的窗户那边,天色从浓黑往浅灰过渡了。
那层浅灰从窗帘边缘没拉严的那道缝里渗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线细细的淡光,然后那淡光慢慢地变亮,从灰白变成浅蓝,又从浅蓝变成微微泛金的鱼肚白。
晨光来了。
陈浩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了一瞬,往窗户的方向偏了偏,看了那道渗进来的光。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着她,开口的声音比刚才念台词的时候轻了很多,轻到像是怕把什么东西碰碎了一样:“天亮了。”
蒙嘉彗“嗯”了一声。
她的声音也很轻。
但她没有动。
她仍然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小片地毯上,晨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铺在她肩膀上,落在她发梢上。
她看着他的眼睛,发现他的瞳孔里面有那一线晨光的倒影,细细的,亮亮的。
两个人站在越来越亮的晨光里,那一小段沉默被拉长了。
谁都没有急着说什么。
蒙嘉彗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终于慢慢平复下来了,从擂鼓的节奏降到了正常的频率,但那种感觉没有消失——那种被他看着的时候胸腔里面微微发紧的感觉,一直待在那里,没有走。
“剧本,”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那个声音听起来比她想得更稳,“明天就按这个版本拍了?”
“嗯。”陈浩说。
他没有后退,但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了一线,偏过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好像在用这个动作把那一段沉默轻轻地带过去。
然后他转回来,语气恢复到那种关心的、搭档之间的正常程度,“你今天白天没有戏,下午再过来也行。
先回去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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