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意在卫斯理面前暴露自己有多在乎,她的性格是那种——把情绪藏得很深很深的,就算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嘴上也要撑着。
她应该说‘我会等’,但说完之后立刻把话锋转开,或者加一句什么别的话把前面那句的意思给搅浑了,让卫斯理自己去猜她到底是真等还是假等。
这才是白素,她从来不把底牌全部亮出来的。”
陈浩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页稿纸,眉心微微蹙着,好像在把她刚才说的那番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拿起笔,把那一整行划掉,在下面重新写了两行新的。
他写的时候手腕很稳,笔尖在纸上游走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写得清楚有力。
写完之后他把笔搁下,把稿纸拿起来把那两行读了一遍,嘴唇微微动着,不出声地默念。
然后他偏过头看她。
嘴角那个弧度又上来了。
“你比我了解白素。”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认输的意思,但又像是高兴的。
他那种高兴不明显,就是眼睛比刚才亮了一点。
蒙嘉彗被他这么一说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低下头笑了一下,伸手把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又别到耳后去。
“我演了两个月了,”她说,“整天泡在这个角色里,再不了解也说不过去了吧。”
接下来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两个人就着那几页新改的稿纸一句一句地过台词。
碰上语序不顺的地方就停下来一起想怎么理顺,碰到拿不准的语调就一个人先念一遍,另一个人再念一遍自己的版本,念完之后比较哪个更贴合人物在那个瞬间的心理状态。
有时候两个人会同时冒出来同一句修改方案,异口同声地说出来,声音撞在一起,蒙嘉彗就抬头看他一眼,他也正在看她,两个人对视一下各自笑一笑,然后低头继续往下走。
也有意见相左的时候,蒙嘉彗觉得这句应该缓着说,陈浩觉得情绪得往上顶一顶,两人你来我往地争了几句,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但争着争着其中一个人就找到了折中的办法,另一个人一听觉得也行,那种小小的争执就这么落下来了。
书房里的台灯把两个人头顶那一小圈照得亮亮的,他们说话的声音忽高忽低、忽快忽慢,纸页翻动的簌簌声夹在里面,偶尔安静几秒钟,然后又是一阵低语。
外面夜色的深浅她完全顾不上了,眼睛里就是那几页稿纸、那些钢笔字、陈浩伸过来的握着笔的手,以及她自己的手指时不时点在纸面上某个位置的那一小块触感。
到了后半夜,蒙嘉彗的眼皮开始不听话了。
最初只是每读几行就忍不住眨一下眼,眨得比平时慢,眼皮合上去之后要顿一下才舍得睁开。
她用手背揉了揉眼睛,使劲把上下眼皮撑开,继续低头看稿。
但那些字在纸上开始有点飘了,黑字在白纸上晃晃悠悠的,她得用力聚焦才能抓住那一行行的笔画。
陈浩正在低头改另外一句,没看她。
她趁这个空当,把手握成拳头抵在嘴唇前面,悄悄打了个哈欠。
那个哈欠打得不大,她克制着把嘴巴张开的幅度缩到最小,但打完的那一瞬间浑身的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从头顶一直漫到脚底板,她的视线糊了一层,耳朵里陈浩翻稿纸的声音好像隔着一层水传过来,朦朦胧胧的。
她在心里跟自己说,再看最后一页。
就看最后一页,然后回去睡觉。
她撑着把那一页看完,字是看进去了,但意思在脑子里转了个弯就散了,她甚至不太确定自己刚看的那几句写的是什么。
眼皮越来越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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