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硬邦邦的一大块慢慢地松散下来,像一块冻肉搁在温水里慢慢解冻。
“学过?”他闭着眼问。
“跟我大伯学过一点点。”扬怡一边按一边说,语速不急不慢的,手里活儿没停,“他在香港铜锣湾开了间小铺子,门口挂个老牌子,写着‘杨记推拿’,开了快三十年了。
我小时候放暑假没地方去,总跑他店里待着,闲得无聊就拿客人练手,大伯看我不捣乱他做生意也懒得管我。
后来练着练着就会了几招,按肩膀按脖子还是能顶一会儿的。”她说着换了个位置,大拇指按到天宗穴附近,转着圈地揉,“不过你今天这个肩是真的硬,比我这几年按过的都硬。
你多久没放松过了?”
“不记得了。”陈浩的声音带着一丝鼻音,尾音往上飘了一下,懒洋洋的。
化妆间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灯泡里有一盏忽闪了两下,又稳住了。
扬怡掌心贴在他肩背上,能感觉到他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棉质衬衫往上返,热度沾在她手心里,两个人的体温混在一块儿分不清谁是谁的。
她低着头,目光从他头顶的发旋移到他闭着的眼皮上,睫毛在化妆镜的灯光底下投了两道淡灰色的弧影,随着他眼皮的微微颤动轻轻晃。
她一边按着,一边开了口。
语气还是那种随随便便的调子,跟刚才聊今晚的威亚戏、聊码头的台词劈了一道一个样:“陈大编剧,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陈浩没睁眼。
“你看你这部戏,四个女主角,蒙嘉彗演的白素是你正牌女友,我演的红红是对你有意思那个,向海嵐和吴媄珩在另外那部戏里也是你的女人。
天天跟四个长得还不错的姑娘泡在一块儿演戏,你心里就没有一点动摇过吗?”
她说“有没有动摇过”这几个字的时候,手上的动作没停,还在按着,但力道比刚才轻了那么一点点,轻到什么程度呢,如果刚才没仔细体会可能根本感觉不出来。
她的指尖停在陈浩右肩的天宗穴附近,拇指搁在那儿没动,等着他开口。
陈浩睁开了眼。
他面对着一整面化妆镜,镜子里清清楚楚地映出他靠在椅子上的样子,和他身后站着的那道浅粉色的影子。
两个人隔着镜子对上了视线。
扬怡的目光在那道镜面里跟他的目光碰了一下,她没躲。
他笑了一下。
嘴角往上弯了一个不大的弧度,眼尾跟着微微皱了皱:“你猜。”
扬怡的手指在他肩头上顿了一秒,然后猛地加了力往下一摁。
“嘶——”陈浩缩了一下肩膀,脖子跟着一歪,嘴咧开了,“你轻点。”
“猜什么猜,”扬怡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但语气里带着笑,“你这个人最会打太极了,东拉西扯的,问了也白问。
算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她说着把话题轻飘飘地岔开了:“你明天白天没戏了吧?下午能多睡一会儿吗?”
“上午还有一场补拍,”陈浩揉了揉被她摁过的那块肉,龇了一下牙,“就两三个镜头的事,中午之前能完。
下午没事。”
“那我下午去你家楼下的草坪上放风筝,你睡醒了扒窗户看一眼就行,不用下楼。”
陈浩从镜子里看着她的倒影:“横店还有卖风筝的?”
“昨天在镇上看到的,一个老爷爷自己在糊,扎的竹架子,糊的纸,画了一只燕子,黑翅膀白肚皮,尾巴剪开两叉,做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扬怡说,“我买了一只,花了十五块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