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边撑伞边说:“从车上顺的,觉得可能会用上。”伞面哗地一下张开了,骨架撑开的声响利落干脆。
他把伞撑开举到两人头顶。
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密集轻响。
伞面之下那个空间骤然变小了。
两个人站在一把伞下面,不可避免地要往中间靠拢。
蒙嘉彗往他那边挪了半步,肩膀贴上了他的手臂外侧。
她感到他撑伞的那只手臂微微倾斜,伞面朝她那边多遮了两寸,她这一侧的肩头没有沾到一丝雨水。
“你胳膊别伸那么远,”蒙嘉彗说,“你自己那边会淋到。”
“我肩膀比你宽,雨淋不进去。”陈浩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正好抬了抬头,两人的脸之间隔了不到一巴掌的距离。
她能看见他下巴上一小片青色的胡茬印子,干干净净的,像早上刚刮过的。
她的视线在那片胡茬印子上停了一秒就赶紧别开了,盯着前方的桥面看。
蒙嘉彗没有再争。
两人就这样挤在一把伞下面继续往前走,经过石拱桥的时候桥面比路面窄了不少,她不得不更紧地贴着他的身侧,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服,她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轮廓和他走路的节奏。
他的步子比她大一些,但刻意放慢了等她,两个人的脚步在湿漉漉的桥面上踩出一种奇怪的默契——左脚右脚交错交替,节奏均匀,像一首没有谱曲的歌。
她踩着那个节奏走,心里头默念着一二一二,念着念着嘴角就翘起来了。
自己都不知道在乐什么。
桥对面有一座仿古的四角凉亭,灰瓦朱柱,檐角挂着风铃。
雨丝在凉亭周围织成一道半透明的帘幕,亭子里干燥而安静。
陈浩收了伞,把伞靠在亭柱上,在亭子中央的石凳上坐下来。
他把伞收拢的时候甩了两下,水珠子从伞面上四散飞开,在光线里闪了一下又不见了。
蒙嘉彗在另一张石凳上坐定,两人之间的距离隔着一张石桌。
雨声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雨点打在凉亭的瓦顶上噼里啪啦地响,又从屋檐边缘汇成一条条水线落下来,打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水声。
四面除了雨声什么都没有了,远处片场的对讲机呼叫声和搬运器材的叮当声都被雨幕隔开,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絮。
蒙嘉彗坐在那里,仰着头看亭子顶上那些灰瓦排成的楞,瓦片之间的缝隙里长着几株细细的草芽,绿得发亮。
“你以前来过这种地方吗?”蒙嘉彗问。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
可能是在这个安静到有点不像话的氛围里必须得说点什么才行。
陈浩想了想:“拍《倾城往事》的时候在苏州待过一阵,那边园林里全是这种亭子。
不过那些亭子都不让坐,栏杆上拴着绳子挂着牌子。”
“那你坐了?”
“没坐。
就站在外头看了一眼。”
蒙嘉彗“哦”了一声。
她忽然觉得陈浩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明明他自己写的剧本里那些人物个个都敢在悬崖边上跳舞,他自己倒老老实实的,绳子拦着就不进。
她又想起他那句“并肩作战,同生共死”来,觉得这种矛盾感恰恰让他写出来的东西有种特别的分量——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心里头装着那么一股子疯劲儿,写出来的白素和卫斯理才那么不要命。
她侧过头悄悄看了陈浩一眼,他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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