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着绷带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往外绕,动作很轻,怕弄疼他,拆一圈停一下,抬头问“疼不疼”,他说“不疼”,她才拆下一圈。
绷带拆完之后露出来脚踝,确实比正常的时候肿了一点,皮肤表面略微有些发红,但没破,没有淤青。
她把旧绷带卷好放在一边,用药水在脚踝上涂了一层。
药水凉凉的,涂上去的时候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她说“凉吗”,他说“还行”,她又继续涂,用手指把药水抹匀,涂满整个肿起来的部位。
涂完之后她拆开一卷新绷带,一圈一圈地往回缠。
她的技术不算好。
第一回她没掌握好松紧,缠得松了,绷带在他脚上松松垮垮地挂着,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就散了,绷带头耷拉下来拖在地上,像一根掉了的鞋带。
她又蹲下去重新缠,一边缠一边说“这回紧一点”。
第二回她用力过猛,缠得紧了,勒得他脚背发麻,他坐在沙发上说“太紧了,我脚趾头都动不了”,她赶紧又拆了重来。
第三回才好一些,松紧适中,边角也收得整齐。
她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自己包扎好的脚踝,左看右看,又用手轻轻捏了捏绷带的硬度,语气里带着一点满意:“这个包得不错。
比昨天好。”
陈浩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圈整齐的绷带,“你学得很快。”
“我学什么都快。”
“那你学做菜学得慢。”
“做菜不算。
做菜是艺术,换药是技术。
艺术靠天赋,技术靠练习。”
陈浩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客厅里回荡了一下,不大,但听着舒服。
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太懂的东西,像是温暖,像是认真,像是这两种东西混在一起之后变成的第三种东西,说不清楚,但她能感觉到。
“飛鸿。”
“嗯?”
“你现在比我的私人护理还专业。”
俞飛鸿白了他一眼,把那句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闭嘴,好好养伤。”
陈浩没有再说话,但嘴角一直翘着,翘了很久。
他看着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把换下来的旧绷带卷好扔进垃圾桶,把药水瓶的盖子拧紧放回桌上,把拐杖从刚才随手靠放的地方拿起来,重新靠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沙发扶手旁边。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很自然,像是她已经做了很多年,不是这几天才开始学的。
第四天的时候,陈浩可以拄着拐杖自己走几步了。
俞飛鸿站在他旁边,没有扶他,但她的手一直在他手臂旁边悬着,距离很近,近到他的手臂稍微晃一下就能碰到她的指尖,随时准备接住他。
他从客厅走到走廊,又从走廊走回来,用了大概十几分钟。
他没有出汗,也没有皱眉,走完了之后脸色还是正常的。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把脚重新搁在矮凳上,自己低头看了看脚踝。
“感觉怎么样?”她问。
“好多了。
比昨天轻松。”
“那明天可以试着走远一点。”
“走哪?”
“湖边。
外面的路是平的,比别墅里好走。”
陈浩靠在沙发背上,偏过头看着她。
“你陪我?”
“我什么时候不陪你了?”
第五天的傍晚,俞飛鸿扶着陈浩走出了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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