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的光线里看得很清楚。
床头柜上亮着一盏小灯,光昏黄黄的,把他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你怎么知道我做噩梦了?”俞飛鸿又问了一遍。
陈浩笑了一下,“心有灵犀,我刚好也醒了。”
“你骗人。
你几点醒的?”
“三点二十左右。”
“你怎么会在三点二十醒?”
“不知道。
就是忽然醒了,然后觉得你可能醒了。”
俞飛鸿握着手机,看着屏幕里他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酸意压下去,没有让眼泪出来。
“你梦到什么了?”陈浩问。
“没什么。”俞飛鸿说。
“骗人。”
俞飛鸿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手机靠在枕头上,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镜头对着自己的脸。
她抱着枕头,缩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整个人蜷成一团。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
“我梦到携程的系统崩溃了,所有的用户数据都丢了。
北方航空终止了合作,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电话一直在响,接起来全是电流声。
然后地面裂开了,我的脚被数据线缠住了,整个人往下滑。”
她说得很慢,有时候会停顿几秒,像是在回想梦里的细节。
她讲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抖。
陈浩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等她讲完了,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
“你知道我做梦梦到什么吗?”
“什么?”
“我每次接到一个很难的角色,都会做一个类似的梦。
梦见自己站在片场,所有人都看着我,但我想不起来台词。
导演喊开始,我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导演说,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换人。”
俞飛鸿看着屏幕里的他,有些意外。
“你也会做这种梦?”
“经常做。”陈浩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尤其是接那种特别重要的角色,开机前几天一定会做这个梦。
做了好几年的噩梦了,到现在还会做。”
“那你怎么处理的?”
“不处理。
醒过来喝口水,上个厕所,回来接着睡。
第二天该背台词还是背台词,该拍戏还是拍戏。
梦就是梦,不是真的。”
“可是我的梦--”
“你的梦也是梦。”陈浩打断她,“携程的系统没有崩,数据没有丢,北方航空的合作还在,办公室里的人一个都没少。
你今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明天早上醒来,一切还是好好的。”
俞飛鸿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话,陈浩没听清。
“你说什么?”他问。
她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我说,我今天下午刚签了下一季度的服务器扩容预算,赵磊说要趁着现在流量平稳的时候把硬件备足,避免下半年旺季的时候被动。
我签字的时候手都没抖,结果晚上做了一个梦就吓成这样了。”
陈浩笑了一声,“那是因为你白天太理性了,理性到脑子里的那些恐惧没地方去,晚上就全跑到梦里去了。”
“你的意思是,我白天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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