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等?眼睁睁看着仇人就在不远处,却只能等死,不甘心啊...”
“族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李幼-白清理干净了伤口,重新取出干净的布条,一圈一圈地为她缠上,她的动作很轻,很柔。
这句话,若从不相干的人嘴里说出来,多少有些唐突和冒犯。但风铃知道,李幼白没有那个意思。她们两个人之间说话,向来如此,都是掏出心窝子来说些较真的话。
“我们在西域,纵马、护行、杀人、喝酒,从来没有一个个体。一个人,就是整个士族。整个士族的荣辱,就是每一个人的荣辱。我们一起生,一起死,一起大口吃肉,一起分最后一碗水。你可能无法体会这种活法,”
风铃顿了顿,看着李幼白,“但你肯定清楚一个道理,离开狼群的孤狼,是没法和天地风雪对着干的。最后,只会在哪一次狩猎中,孤零零地死去。”
李幼白缠好最后一圈,打了个漂亮的结。
她凝视着那截断臂,伸出手指,轻轻地在伤口上方抚摸着,一股温润的气息,随着她的指尖,缓缓渗入风铃的皮肉,那是天书之力在为她复苏生机。
她的声音,也变得如一江春水般柔和:“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后悔。”
风铃伸出仅存的右臂,一把抓住了李幼白的手。
她的手心很烫,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她肃然道:“我们这个种族,骨子里就没刻过‘后悔’这两个字。我们杀人,也被人杀,技不如人,死了活该。被人阴了,那是我们自己不够谨慎,怨不得别人为何不对你手下留情。人这一辈子,要走的路,要遇见的人,要流的血...用你们中原人的话说,不都叫命中注定吗?”
李幼白听着她这番话,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摇摇头,想把手挣脱出来,“听你这口气,看来是死不了了。估摸着燕寒川也不会再让你上阵,你且安心歇着。军中药草不多,省着点用,你的伤势底子好,慢慢养着就是。我就不多给你浪费药了...”
风铃没松手,反而手腕一用力,想将李幼白往自己怀里带。
这一下,是她最后的任性。
李幼白几乎是下意识地一翻手腕,轻轻搭在风铃的手臂上,只用巧劲一拨,便轻而易举地将她推开了。
武功本就不及李幼白,如今又少了一条手臂,更是天差地别,风铃只觉得右臂一麻,那点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力气,就这么散了。
“不要再任性了。”
李幼白站起身,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她理了理自己微乱的衣裳和额前散落的青丝,很认真地看着风铃,说道:“我说过,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也不是非我不可。我们萍水相逢,是缘分,你又何必强求。”
风铃沉默了片刻。
她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坐着,忽然咧开嘴,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笑了起来:“喜欢便是喜欢,有什么道理可讲。就像你那么喜欢那个叫苏尚的,我又为什么不能这么喜欢你。再说了,这天底下,怕是也难找出第二个比你更好看的人了。你就当我,是喜欢你的脸,馋你的身子,不也挺好?”
“你这小姑娘...”
李幼白顶着一张十几岁的脸,却用很老成的口气念叨了风铃一句。
她别过头去,看向远方燃烧的山峦,目光有些犹豫,片刻后,她又转回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轻声说:“要是我们都能活下来,再说这件事吧。”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走了,铃声也渐渐远了。
风铃没有挽留。
秋日的阳光穿过稀薄的烟尘,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点点暖意,她看着李幼白远去的背影,千娇百媚地笑出了声。
她知道,李幼白这是服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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