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小将军的。”
“哟,姑姑说啥讷?您这模样哪里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呢?”大姐挎着我,亲热得不得了,神态里带着七分质朴豪爽,三分狡黠谄媚,“这就是读书人家的姑娘也少见这种气度啊!怪不得他老子说姑姑把小将军魂都要勾走了。”
我沉默了片刻,上上下下思索了半天,既没看出我有半点狐媚子的天赋,也没有看出小将军有半点色令智昏的预兆,再一转头,看到的却是刘大姐谄媚的笑容。
不过想来也是,刘大姐是村里妇人,朴质热忱是真,见识短浅也是真,她眼下无非想要讨好着我,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话可以说,她将自己知道的好话都说了,我何必苛责呢?
这般一思量,我忽然心生感慨。
上一世我去讨好后宫那些妃子,不也只翻来覆去那么几句话吗?说出来的无非也就是“花容月貌”“德行高洁”最后左不过就是为了引出那一句“必定盛宠不衰”,于是那些后宫的妃子美人也就心情大好,赏我一些什么东西。
那些话曾经充斥了我的世界,我颠来倒去试图把这些话说得更好听一些,好讨个好生活。然而我似乎很久没有想到那些东西了。现在听到,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重来我这一遭,怎么就仿佛这世界忽然就不一样了?竟然好像天地豁然开朗一般,我在乎的我喜爱的都翻天覆地。究竟是我变了,还是世道变了?
这么想着,我居然有点怀想温贤阁了。倒不是担忧,单纯就想回去,跟周恪己说说今天又发生了什么。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从小在这种不得章法的溢美之词中长大,还能保持清醒的。
我微微叹了一口气,仰头看向路边的丰茂的水塘,水上时不时泛起一阵波澜,多半是草鱼游到靠近水面的位置吃水上的虫豸:“这里,真好看啊。看着这种景色我就想起我家,出了县城也是这般良田鱼塘。”
“这塘子还不是哪里都有,有啥稀奇的。”刘大姐把孩子抱着颠了几下,跟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似乎有些不解,“这塘子里面养了不少大鲤子讷,等我下午来这边跟他们买一条,回来给姑姑炖汤喝。要是等到个七月八月还能摘藕,眼下荷花都没开,就是绿色的叶子,忒没意思。姑姑见过的稀奇东西多了去了,这村里的水塘子泥地有什么好看的?”
“我等会儿去找找表叔在哪里,要是找到说不定还要在他家用一顿便饭。大姐还是不要破费了。”我摆摆手,又看过去,那浑圆而薄的荷叶在水上浮动着,枯瘦的、饱满的混在一块,没有宫里那种精雕细琢的精致,却带着一股自生自息的自在,“看看叶子也不错啊,生机勃勃的,再想想夏天就能赏荷花,秋天能摘藕,多好。”
“嗨,这不稀奇的东西。”
我看向那一池鱼塘,不由得想起了周恪己宫里那一池残荷,越发觉得亲切:“不稀奇的东西不代表不好看啊。就像咱们唐家军也不是一个小将军就够的,总要有着无数赵大哥这样忠勇的将士,这唐家军才能是咱们大越北方的铁壁。小将军的忠勇固然可贵,可是无数赵大哥这样的唐家军战士的忠勇难道就不值得称颂了吗?”
刘大姐听着,沉默地在我身边走了好久,都快看到赵家的房子了,她忽然在我身边点点头,小声地嘀咕:“是呀,他老子是真的好样的!姑姑你都不知道,他老子就是脖子这边有老长一条疤,就是为保护老国公留下来的。”
刘大姐指着自己的脖子跟我说,忽而叹了一口气:“要不怎么老国公把他老子安排给小将军做尉官呢?还不是知道他老子是靠得住的!那时候小将军才多大啊,九岁吧?他老子回来说唐家真狠啊,还没剑高的小孩就到前线去,吃穿用度都跟普通士兵在一起。”
“正是因为和普通士兵同吃同住,军纪上下如一,唐家军才能有如此战绩啊。”我脑子里闪过那个没有剑高的唐云忠,不知道为什么在心酸的同时还有几分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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