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侃侃而谈,许飞熊静静的听着。
或许是太久了,她回忆起以往,似是有些吃力。
“十五岁那年,我带着八岁的幼弟,辗转来到这河阳城落脚,略一回想,距今……该有百多年了吧?”
说着她忽然失笑,又像是在炫耀。
“你知道么?我那兄弟生得极为可爱,人又乖巧,尤其是笑起来,和你一样,也有个浅浅的酒窝……”
她接着道:
“还记得初来河阳时,生活处处艰难,日子纵然清苦,但三餐尚有着落。”
“本想着就这样过下去,将他拉扯成人,说个媳妇,成个家业,我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可是……”
笑容忽然转为落寞,
“百年前,魔教教主仇忘语,率众大举围攻青云山,河阳城临得近,便跟着遭了灾……”
语气虽然轻描淡写,但其中,却分明透着散不去的哀戚和悲凉。
许飞熊心中也不由得跟着一堵,也猜到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蝼蚁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
正如那些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的升斗小民们,他们是命贱的大多数,在史书上留下的,至多寥寥数字。
“魔教中有一门炼血堂,其中一个怪目妖人,欲修京观成其邪法,遂管城中借了三百六十五颗孩童的头颅 ……”
话至此,语气中无悲无喜,只叹了口气:
“我把他藏在了米缸里,本是想保护他的,哪承想……”
百多年的岁月沉淀下来,当时一切愧疚的情绪,荒唐的结局,都变成了如今的口中闲谈。
“只是在米缸里捂死,总好过被砍下头颅,死无全尸吧?”
她晒然一笑,更像是在替自己开脱。
许飞熊看她如此,也不晓得如何安慰,只得岔开话题,问道:
“那之后,你便入了青云? ”
林初霜点头,
“若非没了牵挂,谁又愿意舍下这世间温情,跑到山上修这劳什子仙道呢?”
她伸手抚摸着许飞熊的脸颊,柔声道:
“自从看到你之后,便时常想起当年的事,自然对你事事上心了。”
“……”
许飞熊低头沉默,半晌,蔫儿声细气儿的回了句:
“要是都像你这样,我可还不起了……”
林初霜闻言一愣,忽的哑然失笑。
“臭小子,哪个要你还了?”
说着拽起他的耳朵,耳提面命的道:“下山之后可不许学坏,给我娶妻生子,好好过日子。”
文敏也是忍俊不禁, 拽起他另一只耳朵。
“若是我们哪天在山上知晓了你做了什么歹事,断不饶你!”
许飞熊疼的龇牙咧嘴,赶紧告饶:
“哎呀记住了记住了!”
此时夕阳将近,二人一路将许飞熊送到了官道上。
本以为,离别的场面,会在这份温馨和欢声笑语中结束。
然而,
意外从不和你打招呼。
起初是有些胸闷,像高海拔缺氧似的。
忽的耳畔劲风炸过,如同近距离引爆了一颗手雷。
轰隆!
许飞熊只觉得眼前一黑,憋闷欲吐,仿佛一身气血都要倒灌入心。
待回过神来,
林初霜和文敏已然倒在了丈外,口角溢血,面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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