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肯定记在心里!”
虽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但王远东放下搪瓷缸后,还是摆了摆手:“这不合规矩。冯先生是外宾,付的是外匯,我们这是出口创匯,是为国家做贡献。您就算出违约金,也不能坏了规矩。”
“外匯?”
程立新眼神一凝,隨即笑了一声,一语道破王远东的心思,“王大哥,您说白了,不就是觉得出口创匯是政绩,能让您往上走一步吗?
可外匯这东西不就是钱吗?谁的外匯都是外匯,我也能付外匯,卖给我,一样是出口创匯,一样是您的政绩,有什么区別?”
闻言,王远东的脸色微微一变,抬眼仔细打量著程立新,眼神里带著几分警惕,语气也冷了下来:“你有那么多外匯?程立新同志,我可得提醒你,私人持有大量外匯,那可是犯法的!我和冯先生做生意,是光明正大的出口创匯,是国家鼓励的;可你要是私人买卖外匯,性质就不一样了,那可是投机倒把!”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程立新的头上。他猛地一怔,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困境—一他的身份和那位冯先生截然不同。王远东的话,戳中了他的死穴。
不等他反应过来,王远东又重重强调道:“再说了,违约卖给你,要是传出去,破坏的是国家的商业信誉,要是被上级知道了,我这个厂长,轻则被撤职,重则要被处理!这事,没得商量!”
程立新还想再爭辩,可看著王远东坚决的神色,他就知道,这件事恐怕没戏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程立新又一一拜访了其他几位厂长,可那些厂长也都是同样的態度,软硬不吃。
他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也没用了。那些原本唾手可得的財富,就这么被別人截走,他心里自然不甘心。
两天后的傍晚,夕阳西下,厂区的路灯渐渐亮起。即將返回长安的冯星伦送惠兰回职工宿舍,两人並肩走著,有说有笑。
送到宿舍楼下,冯星伦叮嘱惠兰早点休息,看著他走进宿舍楼,才转身离开。
他刚走出职工宿舍区的大门,还没走到路对面等候他的计程车上,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等他回头,一根沉重的木棍就狠狠砸在了他的后颈上。剧痛传来的同时,冯星伦闷哼一声,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隨后,几个傢伙围了上来,动作麻利地將冯星伦装进一个厚实的麻袋里,扎紧袋口。两人抬著麻袋,快步走到不远处停著的一辆破旧三轮车上,另外几人骑上自行车,跟在三轮车后面,一路匆匆驶离。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下班路过的几个工人看到。工人们反应过来后,其中一个人连忙朝著工厂保卫处的方向狂奔,一边跑一边大喊:“不好了!不好了!那边出事了,出大事了,快出来!那个外宾冯先生被人绑架了!”
要是换成其他人,他们未必认得出来,但冯星伦在他们厂可是名人一一毕竟,当初保卫处曾把人家给打了。幸亏这位外宾大度,没有计较,要不然告上去,指不定连厂长的帽子都得被扒下来。
保卫处处长赵建军正坐在办公室里整理报表,一听“外宾被绑架”,嚇得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魂不附体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什么?!外宾被绑架了?还在厂区附近?”赵建军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太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了一一外宾在工厂附近出事,別说他这个保卫处处长,整个工厂都会被上级严厉批评。厂长到时候用不用做检查他不知道,但他赵建军,肯定要为这件事负责。毕竟,工厂保卫处本身就负责这一带的治安。
“快!快把车开来!所有人都带上傢伙,追!一定要把冯先生救回来!”赵建军一边大喊,一边快步冲向墙边,一把取下墙上掛著的手枪,又吩咐手下把步枪、衝锋鎗都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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