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看着交代遗言的杜明，没有再说什么，长舒一口气，连心里最后几个问题也压了下去。

    这是林阳能够给予杜明最后的尊重。

    眼前之人肯定称不上好人，并且注定与自己站在对立面。

    但相较于夜无心那样的败类，林阳最起码尊重其身而为人的资格。而林阳清楚，对于获得传承后便身体残缺的杜明而言，这就是他最后的希望。

    杜明看着最后一刻也未再做什么的林阳，释然一笑，一枚玉简从其身上飘出，缓缓飞向林阳。

    林阳看着眼前玉简，诧异抬头，杜明虚弱的声音最后道：“你想要知道的那些东西，都在这里了。不必谢我，你可以不看，但你若看了，务必帮那家伙重新找一个传承之人。”

    “你……”

    林阳瞬间开口刚要提出异议，杜明的气息却已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再听不到林阳的话语。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手中玉简，最终还是选择先将其收下。倒不是林阳不愿意。

    虽然让林阳这个药圣传人，为毒魔再找一个后人很奇怪，但林阳始终认为任何手段本身都无过错，错的从来都是使用手段的人。

    只是当下，林阳的当务之急显然还是夜凛。

    解除笼中雀和万化火域，重新出现在天地之间。之前被隔绝在领域另一边的赵胤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只有林阳一人，惊讶地问道：“那个毒魔传人……”

    “死了。此地暂时没有其他危险。不过你若是为了安全，最好远离此地，后续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

    明若曦会亲自来此，说明此事必然不简单。之后到底会闹到何等程度，林阳也无法给出答案，只能提前对赵胤劝说道。

    赵胤闻言立刻道：“先生不退，我也不退！”

    林阳知道赵胤是在跟自己献殷勤，却也懒得点破：“随你便。事先说好，即便你站到最后，也未必会得到什么好处。”

    “自然如此。”赵胤如此说道，然后乖巧地退到了一边。

    林阳则拿着明若曦留下的乾坤袋，来到那还缺少关键一物的十二张书页之前。

    伴随着乾坤袋中的东西被拿出，化作一缕金光回到书页之中，完整的圣境之力充斥整片空间。那足以改天换地的伟岸之力朝着林阳袭来。

    林阳下意识想要抵抗，但面对这圣境级别的力量，他那点动作未起到任何作用，瞬间被完全吞没。

    待到林阳回神时，他已完全身处自己的精神之海。

    确定这是自己体内之后，他才安心了不少，却也更加奇怪：作为圣人，即便意外身死，留下的传承是否也太简陋了些？

    即便没有像补天教那名至圣一样留下完整的一界，怎么会连一点后手都没有留下呢？

    “留了，但老夫所留之物，不是都被那个家伙毁掉了吗？”

    声音突然响起，林阳瞬间错愕，这才意识到对圣人而言，在此意识空间之中，自己所思所想根本无所遁形。

    他赶忙赔礼道：“青莲前辈还请见谅，是晚辈刚才僭越了。”

    “青莲……想不到近万年后我还能听到这个名字。不对，对于六道来说，他们即便救不出‘易’，也必然会将我名从历史中抹去才是。你……是真的看懂了我留下的全部圣文？”

    林阳知道说谎无意义，点头道：“是的。前辈所留墓志铭很是详尽，正因如此才知晓了此地的来龙去脉。”

    青莲剑圣，易天魔。

    两者所活跃的时代，在补天教陨落之后，三圣尚未彻底崛起之前。

    那既是一个灵虚界最黑暗的时代，也是最璀璨的一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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