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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佛门中的隐士(3/6)

和清纯。在这样一种如诗如画的背景下,戴着竹篾斗笠的赵州和戴着桦树皮帽子的寒山相遇了。他们既不喜悦,也不惊奇,当然更谈不上激动和感叹。他们只是彼此用“心”来照耀。其中可能会有一些温馨。于是,上面引述的那一段对话便产生了。

    对话中,赵州毕竟激动得呵呵大笑,寒山毕竟感叹对方“智慧剑”的锋利。这一对行脚僧,走遍千山万水,造访了一座又一座寺庙,拜谒了一个又一个心灵。“躯体”的行脚其实质的意义在于“心”的行脚,那一日的天台山,无疑成为了他们两人精神的峰巅。寒山大呼“苍天,苍天!”是因为天上有一轮月,他在诗中多次指喻明月是指点迷途的“心灯”。赵州大呼“苍天,苍天!”是他洞晓寒山的心旨,通过这一声呐喊让彼此已经融合的精神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罗汉与牛,这本是毫无关涉的两件事,在他们眼中,其“行脚”的意义是一致的,都处在生命的原始状态之中,都有着无“心”可用的闲情。生命之难得,就在于这个“闲”字。

    相逢相别,对于寒山与赵州来说,都是极其自然的事。除了这段对话之外,他们相逢时还有一些什么活动,已经无从知晓了。对于寒山来说,应该说与赵州的相逢是一件重要的事,但喜欢写诗的他却没有为此写一首诗。这只能说明寒山不是正统意义上的诗人。诗之于他犹如棒喝之于赵州,是参禅消妄的手段。生离死别,伤春悲秋这些最能引发诗人情愫的事物,已不能干扰寒山已经过惯了的那种超自我的生活。

    四

    但寒山毕竟属于那种“不得志而逃于禅”的落魄书生。尽管隐居天台山并皈依佛,对隐居前俗世生活的回忆仍不免激起他感情的涟漪。

    回忆家中的田园生活,他写道:

    茅栋野人居,门前车马疏。

    林幽偏聚鸟,溪阔本藏鱼。

    山果携儿摘,皋田共妇锄。

    家中何所有,唯有一床书。

    一个耕读自娱的乡村知识分子,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若不是安史之乱,我怀疑寒山是否舍得出家。

    虽然绝意仕途,寒山身处幽岩,有时仍不免系国于心;

    国以人为本,犹如树因地。

    地厚树扶疏,地薄树憔悴。

    不得露其根,枝枯子先坠。

    决陂以取鱼,是求一期利。

    中国传统士人的忧患意识,并没有在他心中消磨殆尽。对于一个红尘中人,抛开利禄功名,最折磨人的,莫过于国事和家事。寒山虽然采取了决绝的态度,但仍不免有梦魂牵绕的时候:

    昨夜梦还乡,见妇机中织。

    驻梭若有思,擎梭似无力。

    呼之回面视,况复不相识。

    谁知别多年,鬓毛非旧色。

    梦中还乡探视妻子,苦捱度日的妻子已经不认识他了。这种凄凉真是难与人言。除了国家的频年战乱而导致仕途无望,兄弟与妻子的不容,也是寒山出家的原因:

    少小带经鉏,本将兄共居。

    缘遭他辈夷,剩被自妻疏。

    抛绝红尘境,常游好阅书。

    谁惜一斗水,活取辙中鱼。

    这首诗可视作是寒山对世俗生活的抗诉。家庭是避难的港湾,亲情是归乡的小路。然而,兄弟反目,妻子不容,让寒山真正尝到了国破家亡的苦楚。哀莫大于心死,在三十而立的年龄,寒山的生命历程产生了逆转。

    关于三十岁之前的生活,寒山在另一首诗中有所表述:

    出生三十年,常游千万里。

    行**草合,入塞红尘起。

    炼药空求仙,读书兼咏史。

    今日归寒山,枕流兼洗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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