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被雨水淹了!刚搭的篱笆也冲倒了!”周胜心里一紧,对着传声筒喊:“别急!我们这就找街坊们帮忙,明天一早就带工具过去!”王婶在一旁听见,赶紧接话:“让你张爷爷带着锯子,俺家那口子会编篱笆,都去!”
胖小子往传声筒里塞了片干薄荷:“二丫姐,别难过,这是四九城的薄荷,闻着能舒坦点。等水退了,我们给你们带新的竹条,比原来的结实!”传声筒那头传来孩子们的啜泣声,夹杂着老油匠的吆喝:“哭啥!水退了再种!有合心堂的人帮忙,怕啥!”
张木匠连夜赶工,把石沟村的老竹子削成一根根竹条,削得比原来的细,却更有韧性。“这竹条得泡在石榴水里,”他往大缸里倒石榴汁,“泡过的竹子不容易遭虫,能顶三年。”周胜往缸里添了把盐:“爷爷说过,盐水泡竹,竹性更稳,风吹雨打都不晃。”
街坊们自发来帮忙,有的扛锄头,有的背绳子,王婶还蒸了两大笼馒头,用布包着往车上塞。“明早路上吃,”她往周胜手里塞了个油纸包,“里面是腌黄瓜,就着馒头吃,扛饿。”刘大爷拄着拐杖也来了,手里拎着包草药:“这是治风寒的,石沟村遭了水,说不定有人着凉,带上准用得着。”
天刚蒙蒙亮,马车就又往石沟村赶。车斗里堆满了竹条、绳子、锄头,还有街坊们凑的种子——有四九城的菠菜籽,有石沟村的油菜籽,混在一起装在布包里,像把俩村的念想捆在了一块儿。穿蓝布褂的小男孩趴在车斗边,数着路边的野花,胖小子则拿着小竹笼逗药虫,虫儿在薄荷叶上爬,留下细细的啃痕。
到了石沟村,水刚退了些,地里还积着水洼,薄荷东倒西歪地趴在泥里。老油匠正领着村民往外排水,裤脚沾满了泥,像两只泥靴子。“可算来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再晚两天,这薄荷就全烂了。”周胜跳下车,把带来的草药递给二丫娘:“给大伙分了,熬水喝,防着凉。”
孩子们也跟着忙活,有的用瓢舀水,有的扶薄荷,穿蓝布褂的小男孩和石沟村的娃比赛谁舀得快,水溅了满身也不管。二丫举着传声筒喊:“周胜叔!老油匠说要在地里挖条排水沟,以后再下雨就不怕了!”周胜对着传声筒喊:“让男人们来挖,挖宽点,深点,能通到河里去!”
张木匠带着人搭篱笆,竹条泡过石榴水,泛着淡淡的红,往地里一插,整整齐齐的。“这篱笆得往外扩半尺,”他往竹条上绑绳子,“多出来的地方种油菜,油菜根能固土,再下雨就不容易冲垮了。”李木匠在旁边挖坑,每挖一个,就往里面丢颗油菜籽:“让根在地下连着,篱笆在地上挡着,双保险。”
老油匠领着周胜在地里查看,指着东头的薄荷说:“这一片还能救,赶紧扶起来,培点土就行。”周胜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薄荷扶正,二丫爹往根上培土,土是从四九城带来的药土,混着石沟村的黑土,培得实实的。“这样根就稳了,”老油匠拍了拍土,“就像人站在俩村的地上,啥风雨都不怕。”
传声筒里传来王大爷的声音:“周胜!合心堂来抓药的人排着队呢!张奶奶一个人忙不过来,让你们早点回!”周胜对着传声筒喊:“让街坊们先等等,等把薄荷地弄利索了就回!告诉张奶奶,给抓药的人泡薄荷水喝,算合心堂的心意!”
中午吃饭时,二丫娘端来一锅菜粥,里面放了新收的土豆和南瓜,稠得能插住筷子。“就着油饼吃,”她往每个人碗里盛,“都是地里现收的,填肚子。”周胜喝着粥,看着地里忙碌的人影——张木匠在绑篱笆,李木匠在挖沟,街坊们在扶薄荷,孩子们在拾掇种子,老油匠的烟斗在风里明灭,烟圈飘向四九城的方向。
他突然觉得,这水涝算不上啥,只要俩村的人凑在一块儿,再大的坎都能迈过去。就像爷爷日记里写的:“地会涝,藤会断,可人心要是连着,就总有再长起来的时候。”
排水沟挖通的时候,水“哗啦啦”地往河里流,带着泥和草叶,像条奔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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