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不耐烦的声音,“小子,大半夜的,你不睡觉,熬床呢?床都快要被你翻散架了。”
是茅君真人。
秦霄道:“我不翻了,打扰茅爷爷您睡觉了,抱歉。”
茅君真人躺在隔壁房间的床上,闭着眼睛说:“放心好了,那鬼太子只要在方圆百米内出现,我必醒无疑。”
秦霄回:“我不是担心那个。”
“那你就老实地给我睡觉。”
秦霄道:“好。”
可是他仍然睡不着。
昏黑夜色中,他盯着天花板。
以前入睡靠吃药,最近这些日子靠荆画给他揉按睡穴。
可是今天荆画不在。
往常没有荆画的时候,他习惯了入睡困难,这些日子习惯了易睡好眠,突然又睡不着了,长夜变得难熬起来。
他突然发现,他在想她。
不是男女相恋的那种想,而是因为睡不着。
荆画自打中午上飞机前,给他打过一通电话,就再也没了消息。
他下午的时候给她打过,但是她没接,手机关机。
秦霄伸长手臂,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再次拨打荆画的手机号。
手机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想,她回茅山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否则二十四小时保持开机的人,为什么会关机?
他想给她父母打个电话问问她是否安全?
奈何他不知道荆画父母的手机号,又不好打扰茅君真人。
他又拨打了一遍荆画的手机号。
听筒那边传来的还是机械的女声。
这个漆黑而漫长的夜里,秦霄发现了荆画的重要性。
她比安眠药更有价值。
隔壁传来茅君真人暴躁的声音,“小子,你怎么还不睡?你打电话吵到我了!”
秦霄啼笑皆非。
老道士今天脾气有点大啊。
隔着一堵墙呢,他也没开免提,怎么就吵到他了?
秦霄坐起来,问:“茅爷爷,荆画回茅山后,有没有给您打电话报平安?”
茅君真人闭着眼睛,口吻嫌弃道:“报平安,是你们这些凡人才会做的事,我们道家子弟用不着。”
“她手机关机了,我一直打不通。她一个女孩子,独自回去,万一路上遇到歹人,或者遇到鬼太子……”
茅君真人打断他的话,“不会。”
秦霄心中“得”了一声。
亲爷爷都不担心她,他一个外人那么担心她干嘛?
可是他仍然毫无睡意。
以前吃安眠药,他多少能眯一会儿。
可今晚,他吃了安眠药也没睡着。
荆画今夜也没睡。
她回家为着取一块料子,一块陈化料,太行山崖柏的陈化料。
十五岁时,偶然机会,她帮一个富豪逮了一只盘踞在他家中的恶灵,并将其超度。
那富豪酷爱玩木头,为了表示感谢,付了酬金后,又送给她一块风化几百年的崖柏陈化料。
当然,活着的崖柏如今已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禁止买卖和挖掘,枯木亦受护,若无主管部门特许采集证,仍属非法采集。
那料子油密度非常高,掂在手里沉甸甸的,蕴含着岁月的重量和大自然的洗礼。
凑近细闻,一股浓郁的醇香扑面而来,很好闻,很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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