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是仍然被允许继续存在。”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更安静了。
被允许。
这三个字本身就带着让人不舒服的意味。
好像在这里,活着不属于自己,而是某种暂时未被收回的许可。
周砚镜片后的眼神很冷。
“所以塔现在只是暂时没删它。”
“对。”纪先生说,“双名结构让它有了自洽理由,档案官暂时无法回收。但这只是第一层的判断。”
白术接话:“上层回声未必认。”
纪先生点头。
“上层回声如果认为归砚的存在仍旧不合法,它们会发起二次纠错。”
南七脸色一沉。
“二次纠错又是什么?”
纪先生看了她一眼。
“第一次纠错,是档案官核验名字。”
“第二次纠错,通常不是来问。”
“是来改。”
南七张了张嘴,最后只骂出一句:“这破塔真他妈有病。”
归砚听见“改”这个字时,身体又缩了一下。
它似乎对这个词有极深的本能恐惧。
苏尘注意到了。
他看向归砚。
“你怕被改掉?”
归砚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抓紧了衣摆。
它这次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过了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很轻的声音。
“……空。”
苏尘眼神微动。
“什么空?”
归砚抬手,慢慢按住自己的胸口。
“这里。”
它说话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很远的地方找回来。
“被……拿走。”
“就空了。”
白术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她向前半步,放轻声音问:“谁拿走的?”
归砚皱起眉。
它很努力地想。
可越想,脸色越白。
灰蒙蒙的眼底像有很多碎片在翻滚,却没有一片能真正拼起来。
“手。”
它低声说。
“很多……纸。”
“红线。”
“有人说……”
它忽然停住。
呼吸变得急促。
苏尘立刻抬手,按住它的肩。
“想不起来就别想。”
归砚却像没听见,眼睛直直看向墙角。
“有人说……”
“这个不用留。”
话音落下,白术和纪先生同时变了脸色。
这句话他们刚才在追溯影像里听过。
删掉。
这个不用留。
归砚记得。
哪怕被擦得只剩残响,它也记得那句判词。
南七脸上的怒意一下子压不住了。
“谁说的?”
“塔里的人?”
“还是那些上层回声?”
纪先生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残字上,像在比对什么。
片刻后,他沉声道:“这句话不是档案官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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