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纪先生这句话不是威胁。

    是说明。

    这个人和伊莲娜不一样。

    伊莲娜身上的锋利在外面，战锤、圣焰、审判意志，全都摆在明面上。

    纪先生身上的危险则藏得很深。

    他像档案柜里一张发黄的纸，安静，平整，没有杀气。

    但纸上写的，可能是一个人的死期。

    苏尘看着他：“什么时候出发？”

    纪先生看了一眼腕表。

    “现在。”

    周砚脸色微变：“你疯了？苏尘刚从塔里被咬出来，伤还没合，南七背上浅印没退，我符只补了不到一半。”

    “所以才要现在。”

    纪先生声音平稳。

    “塔底缝隙刚开，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刚走。越往后，塔内规则修复越完整，你们能找到无名者的概率越低。”

    “而且——”

    他顿了顿。

    “圣庭内部不止档案处收到消息。”

    南七敏锐地抬头：“什么意思？”

    纪先生说：“裁判庭、净火院、枢机院，都收到了。”

    周砚的脸色更难看了。

    “净火院？”

    白术问：“那是什么？”

    周砚沉声解释：“圣庭里最激进的一派。裁判庭负责问，档案处负责记，净火院负责烧。”

    南七看向门外那十二个武装人员：“这还不算烧？”

    “他们不算。”周砚说，“这些是档案处护卫，圣焰压制型。净火院用的是白焰。”

    纪先生点头：“周先生说得基本准确。”

    “净火院的人最迟天亮前抵达城北。”

    “到时候，你们再想走，就不是跟我谈流程，而是跟他们谈遗言。”

    南七嘴角抽了一下。

    “你们圣庭内部能不能统一一下业务标准？”

    纪先生温和道：“不能。大组织都有内耗。”

    南七：“……”

    这人说话太坦诚，反而让人没法接。

    苏尘转身拿起外套。

    白术立刻拦住他，把最后一圈纱布缠紧，又从针囊里取出一枚极细的银针，刺入他锁骨下方。

    苏尘皱眉：“这是什么？”

    “止血。”

    “我感觉不像。”

    “顺便让你痛觉放大三倍。”

    苏尘看向她。

    白术面无表情：“你再乱来，疼会提醒你。”

    南七在旁边竖起大拇指：“妙手仁心。”

    白术收针：“还有你。”

    南七立刻把手放下：“我很好，我不用。”

    白术冷冷看她。

    南七僵了两秒，乖乖转过身。

    白术走过去，掀开她后背的冷毛巾。

    黑色笔画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一道浅灰色的弧，像有人用指甲在皮肤下面划了一下。

    白术伸手按了按。

    南七“嘶”了一声：“疼疼疼！你轻点！”

    “浅印在皮下，不在表面。”白术说，“遇到册类规则会共鸣。进塔以后，别离苏尘太远。”

    南七扭头：“为什么？”

    “他身上的旧王半名会吸引更强的规则压制。你离他近，你背上的浅印反而不会被优先识别。”

    南七沉默了一下：“这话听起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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