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黑河县,乍然听闻何少的两位兄长遭遇不测,委实是天妒英才,还望世伯节哀,莫要伤了自己的身子。”
见到白七郎如此客气,何礼昌略感讶异,他本以为宁海禅的徒弟,应是顾盼自雄,眼空四海的骄横性子。
没想到对方这么懂得礼数,当即回道:
“老太爷临终之前曾留下规训教诲,老来疾病都是壮时招得,衰时罪孽皆为盛时所作,让子孙治家要严!
何某人操持典当行生意,自忖从未做过坑蒙之事,只想为家族积余荫,攒福气,万万没料到,竟落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
诸位在义海郡,都是有头有脸的遮奢人物,今日能来送一送我儿,何某人感激不尽,再次谢过了。”
正厅之内那十四把交椅,除去古董行的鲁仲平,像瓷器行祝家的大老爷祝谨仁、兵匠行郑家大老爷郑玄锋,米行陶家大老爷陶良都到了……拢共已有五六位入座。
何礼昌这番话一出,他们纷纷先后起身,亦是躬身抱拳,有些关系亲近的,比如米行陶家大老爷陶良,开口宽慰:
“天公未必开眼,见得了人间的善恶,分得清世道的黑白,否则,每天升起的日头底下,也就不会有诸般恶事孽行了。
礼昌兄保重身子,我听说止心观的璇玑子道长大发雷霆,动了真火,放言定要捉拿元凶,绳之以法,那帮白阳教余孽猖狂不了多久!
用他们的脑袋,祭奠两位侄儿,他们在天有灵,亦能安息了。”
何礼昌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坐镇义海郡城的两位道官老爷,这几日布置大醮科仪,阵势弄得挺大,就是不知道,能否奏效。
“丰儿,你在这里陪着各位叔伯长辈。”
他对着一众行当高门的大老爷拱拱手:
“礼昌少陪了,离着我儿出殡的时辰还有一些,烦请鲁兄、祝兄、郑兄,还有陶兄用些茶水。
白小郎君,这把交椅,乃是你的。”
何礼昌将白启引到左边上手的座椅,这一幕看得各个行当高门的大老爷,不约而同皱紧眉头。
让一个晚辈,还是与十三行结过大仇的通文馆传人,宁海禅的徒弟!
跟自个儿平起平坐?
简直是太没规矩!
祝谨仁眯起眼睛,笑呵呵瞥了一眼白启,未曾做声。
陶良端起手边的茶盏,好似慢悠悠品茗。
唯有郑玄锋极为明显地表现出不满,沉声道:
“何兄,这不合适吧,义海郡向来只有你我十三行,十三把交椅。
外人……还是坐到外边,免得乱了主次。”
这位兵匠行的郑家大老爷,生得不像个锦衣玉食的富家翁,肤色古铜,豹头环眼,宛若拳脚功夫出众的武馆教头。
他瞪着从昨天入城就风头正劲的白启,毫不掩饰那股要将其拒之门外的恶劣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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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兄年长,一直都是咱们的老大哥了。依我看,礼昌兄经历丧子之痛,悲伤过度,有些昏头,才做这样的安排。
义海郡十三行,我是没听说过哪家姓白。如果有个四练宗师的好师父做靠山,就可以抵得过咱们祖辈辛苦打拼的几代家业。
那么……”
鲁仲平语气不阴不阳,话中却夹枪带棒:
“礼昌兄,干脆你认白小郎君做个义子,直接将长房族产,全部交到他手里。
如此一来,谁也挑不出错处,这第十四把交椅,白小郎君他做的也名正言顺。”
何礼昌牙关咬得更紧,脸皮微微发颤,鲁仲平这话分明是暗讽他没了两个成器的儿子,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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