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飞歪着脑袋看了佐木小次郎几秒钟,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耳朵里。
“你穿成这样,”罗飞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懒散的讥讽,“是想告诉我你玩游戏玩得很厉害吗?”
佐木小次郎的眼睛眯了一下。他听懂了大夏语,但他没有回答。
他把双脚在地面上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左脚往前滑了半步,右脚横过来蹬住地面,膝盖微微弯曲,整个人的重心向下沉了半寸。
“说说,”罗飞把下巴微微抬起了一点,眼睛从半耷拉的眼皮底下看着佐木小次郎,嘴角向上扯了一下,“你想怎么死?”
那五个字像五颗钉子一样钉进了佐木小次郎的耳朵里。
佐木小次郎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的拇指在刀柄护手上用力地压了一下,指腹上的老茧磨在金属护手上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吱嘎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鼓起来然后又瘪下去,然后他把刀举了起来。
他的双手握住刀柄,右手在上左手在下,刀身竖在身体正前方,刀刃朝向罗飞。他的手腕微微内扣,刀尖朝上,刀背贴着自己的鼻梁中线,整个人从头顶到脚底形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标准的正眼架势,攻守兼备的起手式。
他的脚步开始移动。
佐木小次郎的双脚在青石板上一点一点地挪动,左脚往前探出半步,右脚跟着拖上来,然后再探出半步,再拖上来。
整个人像是在地板上滑行一样,没有任何起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的眼睛透过刀身两侧死死地盯着罗飞,目光一秒钟都不敢离开对方的身体。
罗飞站在原地,双手依然插在裤兜里,姿势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脑袋随着佐木小次郎的移动而缓慢地转动,脖子扭动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咯吱声,像是在活动一下久坐之后僵硬的颈椎。
佐木小次郎绕着罗飞走了一圈。他的脚步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落得极轻极稳,鞋底的草履和石板之间只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
他在观察罗飞的身体重心,在寻找出手的角度,在等待一个破绽的出现。
但他没有找到任何破绽。
罗飞就那么站着,双手插兜,浑身上下没有任何防御的姿态。
他的双腿微微分开和肩膀同宽,重心均匀地分布在两条腿上,肩膀自然地垂着,胸口完全敞开着,脖子上没有任何保护的姿势。
这样的姿势在任何格斗体系里都是找死——把所有的要害部位全部暴露给对手,像是一个完全不设防的靶子。
但越是这样的姿势,佐木小次郎心里就越是发毛。一个能把花雨閒丸一刀斩首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破绽在哪里。
罗飞故意不设防,只有一种解释——他根本不认为自己能伤到他。
这个念头让佐木小次郎的心里烧起了一股无名火。他也是一个刀客,一个从小练刀练到大的刀客,他手上的刀陪了他二十年,他的刀法在整个樱花国都能排进前十。
罗飞这种完全无视他的态度,比用刀砍他更让他觉得屈辱。
他的手不抖了。
愤怒代替了恐惧。佐木小次郎的牙齿在口腔里咬紧,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了两条硬棱。
他的手腕翻转了一下,刀身在空气中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刀刃折射出一道冷白色的光斑打在罗飞的脸上。
然后他动了。
佐木小次郎的右脚在地面上猛蹬了一下,青石板上被他蹬得爆起了一圈灰白色的火山灰,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以快到几乎看不清的速度朝罗飞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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