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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闷感,在狭长的楼道里久久不散。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均匀而单调的嗡嗡声,地板上的瓷砖有些旧了,边角处泛着淡淡的黄色。
头顶的灯管大概很久没换了,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泛着一种发旧的青白色。一道落地的布帘垂在病床边上,半掩着病床,帘子的边缘因为反复抓握而微微起了毛球。
罗飞的奶奶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医院统一配发的白色被子,被子的边缘塞得整整齐齐。
老人家的头发已经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皱纹深深浅浅,像是被岁月一刀一刀刻出来的。她的眼睛半睁着,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嗡嗡作响的日光灯,表情安详而平静。
她还不知道罗飞的事。
大理司之前派人来医院监视过一段时间,后来发现老人家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对罗飞工作上的事情一问三不知,再加上罗飞已经从大理司逃走了,监视她失去了意义,那几个人就撤了。
撤走的时候甚至连招呼都没打,就像他们来的时候一样无声无息。
所以老太太到现在还以为,自己的孙子在外面忙工作,只是太忙了,没时间回来看她。
陈轩然坐在病床边的一把塑料椅子上。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腹部的隆起已经非常明显了,隔着卫衣也能看出一个圆润的弧度。
她的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色憔悴了不少,眼窝微微有些凹陷,眼眶下面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但她看到周旋他们走进来的时候,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不是那种客套的礼貌微笑,而是真的看到熟人来了之后,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暖意。
“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
“来了。”
周旋点了点头,把手里提着的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节日快乐。”
曾建和许汉文也各自放下手里的东西——一盒月饼、一束花、一箱牛奶——然后在病房的另一侧站定,谁都没有坐下,因为病房里只有一把椅子。
许汉文张了张嘴,第一个问题在嘴边绕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他想问“有罗飞的消息吗”,但看到陈轩然那张疲惫的脸,他问不出口。
陈轩然大概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淡淡地说了句——“能说就说,不用顾忌我。我还没那么脆弱。”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轩然基金被市政府暂时托管了。我的国安职务也被停了。现在我是正儿八经的无业人员,每天就守在奶奶身边。”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出奇,没有抱怨,没有哀伤,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周旋他们听着更加难受。
一个人要经历过怎样的打击和磨砺,才能用这种语气说出自己的处境?她失去了基金的控制权,失去了工作,失去了丈夫的陪伴,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守在丈夫的奶奶病床前,面对外界的流言蜚语和异样眼光,她唯一的支撑就是一句“罗飞早晚会回来”。
许汉文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决定把话说出来。
“我不管外面那些人怎么传,在我许汉文这儿,罗飞永远是好样的。”
陈轩然抬起头,看着他。
许汉文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自己保重身体。”
他看着陈轩然的肚子,“把孩子和他奶奶照顾好。餐厅那边有我,生活费你们不用担心。罗飞什么时候回来,我的兄弟什么时候就有家。”
陈轩然的眼睛红了。
她咬了咬嘴唇,把那点快要涌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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