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诸位都认同宗通判之论,那么此事就这么定了!如今乃是九月底,給诸位二十日的时限征集所用钱粮、夫役和船只,十月中旬出兵砣矶岛,半月之内戡平贼乱!”
会议就此结束,由于时间紧迫,王师中会后没有按照惯例将一行人留下大吃大喝,而是用过一顿便饭后全都遣回各自衙门办公。
州衙的诸曹掾官们开始按照各自职责,打开粮库、钱库、甲仗库,调拨钱粮和器械。牙关紧咬的马政也回到了钤辖司,迅速召集一应兵马监押、巡检、知寨等武官开始调兵遣将,布置方略。
唯独知县们离开州城后却都全部换上了一副笑脸。
刚刚州衙里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他们之所以一力要求减少钱粮固然是有真心为民的考量,但更主要的意图还是为了方便自己捞钱。
毕竟如果不将上缴给州衙的钱粮死命压低,那自己的腰包怎么才能更鼓呢?
虽然在州衙里议定只给十五日的钱粮和夫役,但是一旦回到自己的地盘,朝下边收多少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一般来说,在上缴给州衙钱粮的基数上再翻个三倍,这已经是算有良知的做法了。其中一份如数给州衙,一份自己留下,一份默认给下边跑腿的押司、都头、衙前役还有保正等人分润,如此一来上上下下都会满意。
当然,也不排除有胃口大开或者胆大包天之辈,实际数目翻个四倍、五倍乃至十倍的也不是没有,这就全看为官者的良心黑没黑透,以及刮地皮的本事如何了。
至于百姓嘛,再苦一苦,日子也就熬过去了,而且这回的骂名也不用担心,不还是有宗通判和马钤辖背么,哈哈哈!!!
总之伴随着王师中的一声令下,原本平静的登州就像一锅煮沸的开水,立即就翻腾起来。
凶神恶煞的官吏分头冲进各县村落,手持盖着鲜红官印的告示,破门入户,征缴钱粮和夫役。这里边钱粮算一份,强拉人去当随军民夫又是一份。如果你不想冒军前见血的风险,地方官府也会提供贴心服务,允许你用钱粮来抵冲夫役。
村子里鸡飞狗跳,商路上也安宁不了,各处或固定或临时的关卡税卡纷纷开始提高征税额度,别问,问就是为了剿贼上面定下来的。
相比较陆路上咬牙切齿的行商,靠水吃水的渔民和海商就更倒霉了,由于马政提出此战海船敷用不足的问题,船只上的缺额就必须通过封钉和拘刷来解决。
所谓的封钉和拘刷,其实就是强征合用的民船入军,等到战事结束,再散还给百姓或商户。毫无疑问,这种强征模式的操作空间实在是太大了,下边的执行吏员和士兵有着极强的话语权。
虽然上面要求的是征用合用的船只,但是合用不合用还不是全凭具体经办人的一张嘴么,甭管是连桅杆都没有的小渔船,还是数百料的商船、货船,经办人说合用那就是合用,经办人说不合用那就是不合用,具体合用还是不合用,全看你出钱多少待定。
如此这般,从陆上到海面,从村落到集市,尽数闹腾起来,整个登州陷入了为期大半个月的黑暗期。
就在这种情况下,张横张顺却好巧不巧的来到了登云山,跟在他们身边的还有另外三条大汉。
登云山聚义厅里,紧挨着寨主虎皮交椅的下首处,出林龙邹渊手捧两封书信,临时唤来了铁面孔目裴宣。
裴宣一字不落地看完,随即在邹渊耳边悄悄耳语,“没错,正是本寨密语写就的书信,上面所记载的内容也和寨主临行前交代的别无二致。”
裴宣的话语让邹渊不喜反忧,看着厅内安坐的几名大汉,他不禁焦急的挠了挠头皮。
“诸位却是巧了,你等后脚到山,寨主却前脚离寨。眼下我山寨遭遇大事,想来寨主必是无暇接待几位,还请几位安心在敝山休养一段时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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