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料此时门外忽然闯进一个绿帽男子。
那男子熟门熟路,根本不顾满屋的外人,径自奔到安道全身前,扯着他的袖子就往外拉,口里还不住嘴地念叨。
“太医只顾在这里耽搁作甚!说话间便要开楼点花茶(注1)!娘子那厢早早被赵通判家的二公子缠住,若去得晚了,只怕就要被拉去支酒(注2)!恁地时,休怪小人没来通信!”
安道全本来还想跟张顺等人客套一二,一听这话顿时就什么也顾不得了,一把从张横手里抓过那包“诊费”,便头也不回地跟着绿帽男子出了门。
不过好在他好歹还有一丝底线,临出门前总算记得回过头招呼了一句。
“诸位看觑好病患,待俺晚间回来再安排煎……”
药字还没出口,他的最后一片衣角便彻底消失在了门外,张顺一脸懵逼,急忙追出门看时,安道全早和那人转过了街角,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当中。
单凭入门者头戴的绿帽,以及他口中吐出的两个“专业术语”,屋内众人都已了然这位神医的最终去处,只是此人刚刚还拿着“拙妇亡过”为借口,下一刻就直奔青楼而去,这转变的实在太过突然,就连张横都忍不住和自家弟弟吐槽起来。
“这太医医术没得说,就是太过急色……”
“就是,此刻也才刚过日午,那勾栏瓦舍只怕是刚开了门,如何这般急惶……”
不过吐槽归吐槽,终究还要倚靠此人医术治病,他俩倒也不好多说什么,便折返回去看觑自家母亲了。
邹润见状则是心中一动,暗暗勾了勾手指,示意王定六和阮小二附耳过来。
“你二人跟过去,缀在这位神医身后探听消息,晚些回来后详细报我。”
“得令!”
王定六和阮小二毫无二话,立即拔腿出门,沿着刚才的路迹直追而去。
生活在如江宁这种人口数十万的大都市的宋人生活节奏极其缓慢,邹润本来打算耐着性子等待这位安神医点完花茶,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华灯初上。
医馆外车马渐稀,对面的铺子也先后上了门板,就在邹润逐渐失去耐心的时候,安道全终于回来了。
准确的来说是终于被人送回来了。
彼时的安道全衣衫散乱,满身的脂粉味道,脸上还有残留的胭脂唇印,整个人酩酊大醉,瘫软如泥,哪里还有半分名医风范?
眼见于此,原本期待他回来安排煎药的张顺张横不由得眉头狂跳,可最终却只能强压性子,忍气吞声,捏着鼻子上前接过此人,并小心将其送到楼上伺候入睡。
邹润皱着眉头看完这一切,待众人都离开之后,阮小二立即和王定六跑了过来禀告下午的所见所闻。
“回寨主,原来这厮被当地一个花魁娘子迷住了魂魄,那婊子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让他往南,他不敢朝北,好生没男子气概!一整日都在青楼里和一帮官宦子弟争风吃醋,张顺兄弟给他的百贯金银,只半日就被他使尽了……”
阮小二咬牙切齿地还未说完,王定六也一脸鄙夷的接上了话。
“直恁地便也罢了,叵耐这厮极没见地,他大把撒着银子,只顾逗那婊子欢笑,可那婊子只给他递了几杯水酒就将他乐得找不着北,全不见那婊子私底下与人眉目传情,勾来搭去……依小弟看,这安太医只被人当做了肥羊行货!花了一百贯连留宿都不曾留,端得没计较!”
听到这么一说,邹润终于回过了神,原来安道全在这个时候就被那李巧奴迷住了,看样子他此时用情正浓,每日都要去捧场,怪不得不愿远离江宁城。
但这可如何是好?
一想到从梁山下山时韩世忠的病情,以及彭慧之的再三叮嘱,邹润就不禁犯了难,两道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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