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跪下了,跪在马拉卡面前,不停地磕头。
额头撞在硬土上,撞破了,血流出来。血是暗红色的,很浓,像果酱。
他不在乎,继续磕。
马拉卡的三只猩红眼睛看着他,没有食欲,只有疲惫。
它想告诉他:等一会儿,我还没消化完。但它说不出话,它只有裂口,裂口只能嘶吼,不能说话。
凯尔索斯的碎片也出了问题。
那些碎片太散了,散到每一块碎片都吸了或多或少的生命能量。
有些碎片吸得太多了,膨胀得比原来大好几倍,像一颗颗被吹起来的气球。
它们飘不动了,太重了,坠在地上。
有的碎片被风刮跑了,有的碎片被沙埋了,有的碎片被其他恶魔吞了。
凯尔索斯的意识本来就碎,现在更碎了。
它分不清自己是哪一块,哪一块是自己。它只知道饿,但连饿的感觉都模糊了。
莱萨拉的魂体也在融化。
不是冰晶在融化,是魂体本身在融化。
那些死寒冰晶原本是它的牢笼,也是它的铠甲。
冰晶化了,牢笼没了,铠甲也没了。
魂体暴露在空气中,被那些浓稠的生命能量浸泡着。
生命能量是温热的,莱萨拉的魂体是冰冷的。冷热相遇,魂体像冰棍一样在融化。
它的魂体在变薄,变淡,变成水,水又被生命能量吸收。
它在消失,不是被吃,是被溶解。
它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感觉,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变小,意识在变淡。
它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它只知道它不疼了,不疼了就好。
维拉斯的魂体膨胀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它像一座黑色的山,横在祭坛上,遮住了大半个天。
猩红眼睛密密麻麻地嵌在那座山上,像无数盏红灯。
那些眼睛不再亮了,因为眼球表面被撑裂了,裂缝里流出来的不是光,是黑色的雾气。
雾气飘散,飘到哪里,哪里的空气就变冷。
它的巨口还在开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不是不想发,是发不出来,它的魂体被撑得太满了,满到连意念都无法流动。
它的意识在消失,不是被抹去,是被稀释,像一滴墨水滴进大海。
它吃太多了。
它不该吃那么多的!
但它控制不住,因为它疯了。
疯了的恶魔不知道饱,只知道饿,饿了就吃,吃了更饿,更饿就吃更多。
它把自己吃成了一座山,一座随时会崩塌的山。
吴恒在高处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从马拉卡移到凯尔索斯,从凯尔索斯移到莱萨拉,从莱萨拉移到维拉斯,从维拉斯移到那些密密麻麻的低阶小恶魔。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同情,没有厌恶,没有兴奋。
只是看着,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目光最后落在了那道裂缝上。裂缝还在扩大,从大腿宽扩到了腰粗。
更多的恶魔从裂缝里涌出来,更多的生命能量从人类世界钻进恶魔满是饥饿和漏洞的魂体里。
这是一场盛宴,也是一场葬礼。
他不急,他在等,等创造特质凝聚到最浓的那一刻。
那一刻快来了。
他能感觉到,那些游离、飘散、凝固的创造特质正在生命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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