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他们猜测的兴趣,长时间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对于粗知剧情的观众,长时间地吸引他们注意力的可能,大多是出于对剧中人种种反应情状的设想和期待;
——对于熟知剧情的观众,他们的注意力常常与自己洞察剧中人所不知的种种秘密的优越感同时产生,并借以延续……
总之,悬念之设,需要防止两种倾向:一是一览无余,二是彻底保密。因为它们都不能吸引和保持观众的注意,更不论其他了。
中国传统戏曲花映月掩,曲径通幽,历来反对直露简陋,但也明显地抵拒那种颇费猜想的躲藏方式。总的说来,中国观众更流连那种居高临下、比较超逸的欣赏态度,不喜欢在剧场中花费太多的心力。对此,盖叫天又是数语道破:
不好的戏,演员上场一抖袖,一念引子,下面的戏观众已经料到了八九分。这样的戏,观众就自管自抽烟喝茶去了。好的戏,观众不知后事如何,随着演员,随着戏的变化,一步步、一层层地深进去,看得津津有味。最好的戏,是故事情节,观众全都知道,甚至自己也会唱,但每次看,每次都感到新鲜,总像第一次看一样,戏能演到这样才算到了家。
中国传统戏曲长于直接表现人物的心理状态,往往一上场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交代清楚了,连坏人的阴谋计划也毕呈无遗。“戏曲作者不应当向观众保守任何秘密,而应当让观众知道自己给人物设计的行动,从而引起观众看他们如何行动的兴趣。”有时候,“台上的人物越紧张,台下的观众越轻松。虽然明明知道‘包袱’里面装的是什么,但也一定要看看抖搂之后是如何一个场面”。这种情况,“看来似乎没有悬念,其实这正是最大的悬念”。这也就是说,中国戏剧家对于以悬念吸引和保持观众注意力问题的理解,基本上不同于奥利芬夫人,比较接近于狄德罗、马修斯和亚却。
悬念的设置,在原则上为观众注意力的持续创造了条件,但是,一个很长的演出依凭着一个总悬念,是否能保证观众的注意力自始至终不松懈呢?这就牵涉到注意力加固的问题。
注意力的加固,大致有两种主要办法:一是小悬念的连缀,二是节奏的调节。
先说小悬念的连缀。
从一开头提出问题到最终解决问题,构成一个大悬念,没有这个大悬念,观众注意力的方向就会随意晃动,甚至还会因失去了最终目标而使注意力流散,就像没有既定流向的流水流失在黄沙干土中一般。然而,如果光有这个大目标而没有一系列中间环节,水流仍然难于抵达。观众心头埋伏着大悬念,但他们的注意力所面对的却是一个个接连不断的小悬念。一波未平,又起一波,波涌浪迭,峰回路转,最后抬头一看,原来已到了解决大悬念的时分。在特别复杂的某些戏中,小悬念又可由更小、更精细的微型悬念构成。
西方戏剧家曾描画过这种珠联式悬念系列的示意图:那是一个弧形曲线,表示着全剧的总体悬念;细一看,这个弧形曲线是由许多小弧形构成的,恰似一个弯弯曲曲的花边;再细看,小弧形更由密密层层更小的弧形组成。
这个示意图表明,为了紧紧地牵住观众的注意力,悬念的组合会达到粗中有细、间不容发的地步。如果任取一出结构严密的大戏进行分析,人们即可看到,在大开大阖之间,每件事、每个场面、每个纠葛,都有新的问题的提出和解决,一环紧扣一环,直通高潮的结尾。焦菊隐曾把这种加固观众注意力的办法称为“连环套”,他说:
剧情的发展,最好能一环套一环、一扣套一扣,像个九连环。作家用合乎生活情理的偶然事件与必然事件,把故事编织起来,在这中间,又把主要的事件突出强调起来,就能吸引观众。……《四进士》的情节安排,就是这样。从杨春买妻,引出杨素贞与他的矛盾,遇上毛朋私访,发现了冤情,替素贞写状。杨春撕毁了婚书,与素贞结为兄妹,愿意帮助她去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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