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韩郎君,我知道你经脉尽断,已经无法习武。但慕盟主至少留下来您的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种道理,您应当比我更了解。
“韩郎君,这些话您能听见也好,不能听见也罢,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马立此生做过太多肮脏的事,不配为郎君驱使。但若是郎君又需要,就吹响这个哨子,我定会不辞万难,赶赴郎君身边。”
他说完,解下胸前的一个玉哨,放在韩令身边,抱拳离开。
遗憾的是,当时的韩令并没有内力。马立的殷殷嘱托,听在韩令耳中,却只是一片嘈杂。
直到许久以后,韩令才明白马立对他说的一席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那时他抚摸着挂在脖颈上的玉哨,唏嘘不已。
说回当时,韩令听完一阵嘈杂后,听着那对兄妹离开,这才翻身起来,擦了擦满头的冷汗。
他翻开书页,仔细寻找着红色的小字,却一无所获,
韩令不死心,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煤炭,写道:“你为何知道我的处境。”
书页上半天没动静,韩令就又写了一句话。
暴露他心底的骄傲与自卑的一句话。
“为什么要帮我。”
这次回应很快就来了,郑语的笔迹变得有些潦草,但仍然整齐:
“因为我需要你帮我。”
韩令霎时激动起来。作为一个废人,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这种话,许久没有人愿意“利用”他。
但他心中的自卑如同阿佑藤一般缠住他,让他不由得问出了这个问题:“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郑语却回避了这个问题,如同她回避韩令的第一个问题一般。
“韩令,”书页上的红色字迹慢慢落下,韩令几乎能听到郑语温柔缓慢的声音,“我会帮你复仇,我会帮你成为武林盟主。”
郑语说得如此坚定,如同她已经看到了未来,而她笃定自己一定会实现说出的话。韩令捧着书,两手颤抖,几欲流泪。
此时,所有关于郑语身份的疑窦和阴暗的猜测,统统不重要了。
他写道:“你能将我带出慕府?”
郑语的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她过了很久才继续写:
“很难,但我可以。韩令,一定要忍耐,珍重。”
韩令这才感到饥饿,饥饿是活着的证明。他想起来自己有两顿没吃了,早就饿得饥肠辘辘,恨不得吃掉一头牛。但他是如此快活,仿佛这个充满生机的夏天终于与他有关了,仿佛有一簇火落在他沉寂已久的心上,将那些自我怀疑的枯枝败叶烧透。韩令艰难地爬起来,他的身体破破烂烂如同被虫蛀的门槛,但他凭着一口气硬是支撑着自己走出门,仰着头走到厨房前,丝毫不顾他人目光开始狼吞虎咽。
在韩令所不知道的某个角落,郑语正坐在床上,手中捧着一碗粗糙的玉米糊糊,艰难地吞咽着。她的双腿没有骨头一般折在她身后,宽阔好看的额头上搭着一块湿布巾,浑浊的双眼向前看去,一切都仿佛被黑暗吞噬。
她眼前遍布油污的木桌上,摊开了一本书,正是那本《澧川之南花草通论》。
在她对面,一个身体壮硕地农妇端着一碗玉米糊,正大口大口喝着。喝完这一碗,她抹了抹嘴,说道:“妹子,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你教我的孩子读书识字,我给你提供吃住。”
郑语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多谢、岑……夫人收留……”
浑身的高热让她几欲晕倒,但她还是颤着手拿起了桌上的书,努力凑到眼前,想要分辨清楚那几个字。
“谢、谢、你”,这把字真是漂亮,风骨傲然,仿佛是一棵挺拔的松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