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的那一刹那,那个背刀也背斗笠的草鞋老人,一瞬间脸色微变,在那女掌柜骂人又骂人的过程里,硬生生一句话都没再说出口。
等到那女子回身进了酒肆,又等到那青衣账房也消失在门口,他就突然从桌边起身,毫不客气一把拽起那个蒙眼的年轻人,急匆匆离开了酒桌,从酒肆前的岔路口上选了一条往北的山道,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就直接离开了。
那个文弱又目盲的黑衣年轻人被老人拽得一路趔趄,好像是碍于老人的手段强硬粗鲁,他实在是挣脱不过,就被一路连拖带拽地带离了此地。
坐在桌边的楚元宵有些古怪地看着那个面色大变的老人,随后有意无意转头看了眼余人。
余人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摇头,大概是示意不太清楚变故由来。
等到那青衣账房端着两碗油泼面出来,看到那个本来要了两碗面的酒桌上突然就没有了人,就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都不知道是这个月的第几回了,掌柜的嘴上不饶人,要么就是一顿菜刀把人给吓跑了,这个生意是真心的难做!
酒肆后厨里,那个女子掌柜在将两碗面做好了之后,没好气交给那青衣账房端出去,让他端给客人吃,等到男子转身出门,后厨中只剩她一人时,这位女子掌柜就又重新提起了砧板上的菜刀。
她倾耳静听着门外动静,听到那糊里糊涂的青衣汉子果然不出她所料,将那两碗面大量足的油泼面改了个方向,端到了那新到的少年人桌上,她突然就展颜一笑,一双桃花眼眸也因为这个乍然绽开的笑容,带上了一股与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不太搭调的潋滟风情!
随后,心知自家那个傻账房肯定又要在外面墨迹很久,她便安安心心转了个身面向北方,好像是能透过重重叠叠的遮挡物,看到那两个匆匆离开的仓皇身影。
“既然都到了门口,又岂能再让你有跑掉的可能,老娘要杀的人,是能让你说跑就跑的?”
话音还未落,人影已经彻底从那后厨之中消失,悄无声息不知不觉,连刚刚才出门去的那个青衫账房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倒是那个好像只在意着手中酒坛里的酒水够不够喝的白衣文士,在那女子消失的那一瞬间,轻轻喝掉了碗中酒,然后摇了摇已经见底的空坛,转过头看向那个青衣汉子,见他刚刚将两碗面放到桌上,就一脸苦恼准备要回身后厨,大概是要跟那女掌柜去唠叨他的生意经,于是就笑着吆喝了一声:“杨先生,酒窖搬酒了。”
……
酒肆北侧的山道上,那个拽着目盲年轻人一路疾行的草鞋老人,此刻脸色凝重,脚下如风。
被他拽在身后的年轻人跟得费力,到最后直接跟不上了,于是干脆就停了脚步装死人,任由那老头一路拖着他前行,脚上那双本来才新换不久崭崭新的步云靴,也因为这个动作而变成了好似犁地的犁铧一样,在山道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浅痕。
老人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手中提着一个百十来斤的年轻男子,于他而言如同无物,没有半点压力不说,反倒还走得更快了一些。
这老人一路如此又走出去大约二十多里地,离那座酒肆远远的之后,才终于脚下一顿,随意将那个装死的年轻人扔在了地上,也不管他摔的轻重如何,匆匆回过头看了眼来路的方向,确定了无人追来,这才勉强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这些山泽野修历来修行不易,不光要削尖了脑袋去抢夺各种机缘法门,还得费心费力为吃喝生计发愁,所谓穷文富武不是一句空话,手边这个年轻人就是他从龙池洲那边绑来的钱袋子摇钱树,只要一日不丢,他就能源源不断从这年轻人家中收来保命钱。
只是最近形势突然变得有些艰难,大概是因为这年轻人背后的那个姓魏的家族被他给逼急了,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让他们搭上了风雪楼的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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