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的,更不知道是被谁养出来的,就是总觉得站在低处的人就总有理,允许弱者口不择言随意说别人,那些站在高处的人但凡还嘴一句,他立刻就能说你恃强凌弱。
人间很大,每天都有事情千千万,忙忙碌碌的江湖人,又会有几个人有那个闲情逸致去一一求证某些事情的背后真假,一见有些事上出现强弱相对的情势,就总会觉得是那强者在欺负弱者,如你堂堂三品的风雪楼,位高权重,战力滔天,欺负一个势单力薄的江湖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讲道理从来不是一件容易事,分清真假更不易,江湖人每日里忙着修行事,哪有闲心去做这种上下求索的困难事,但若只是说句不要钱的口水话的话,那不过就是两片嘴皮碰一碰的事情,还是很容易的,乐此不疲,老子更有理。
石矶洲南侧的燕云帝国有个被后来的很多江湖人诟病的坏习惯,就是这座三品王朝的读书人被礼遇太盛、恩宠太过,皇帝准读书人风闻奏事。
传说这个惯例在早年间是因为皇帝欣赏读书人才来的,那些文人皇帝们以己度人,觉得这些书生既能识文断字,又能知礼守节,所以只要能让他们开口说话,就会有益于朝政清明。
那些开风闻先河的前几代皇帝们当然是好心,但他们从没料到有些事一旦成为风靡一国的惯例之后,就会出现各种始料未及的古怪事。
读书人清谈成风,所谓风闻奏事先例一开,说话论政告人黑状就从不需要负责,兰台与满朝文武之间立时就变成了势同水火,甚至某些本就在朝的参政职官也学着兰台谏臣一样什么话都敢说。
说话不用负责这种事历来都不是个好习惯,人人都是告状的一把好手,偏偏又人人自危,只要有一点鸡毛蒜皮的不如意,就立马想着先告倒那些不顺眼的死对头,管你有病没病,老子只管搭脉不管开方,互为因果恶性循环,至于一份奏本上辞藻华丽罄竹难书的那些糟心事,真与不真反倒不重要了,三法司都没功夫一本又一本去查证。
燕云帝国与岳王府之间的那桩旧故事,不是没有这个坏习惯造成的原因在其中的,连皇帝陛下都能带着头光明正大说一句“莫须有”,还能叫读书人说话前先想着“负责”二字?讲笑话了不是?
此刻眼前这个老人话里话外就是这个意思,你风雪楼要是敢还手,事后不管老夫出了什么事,你堂堂三品的那座木楼就都是黄泥巴掉裤裆了,堂而皇之拿着天下人不爱求真的毛病做文章。
楚元宵看着这个一脸大义凌然的老人,表情古怪道:“你就不怕人家万一被惹恼了之后,管你姓甚名谁,先砍了人头再说?”
那老人嗤笑一声,傲然道:“老夫若是能让一座傲视天下三品势力从此都抹不掉一片乌云在头顶,那也算青史留名了,何乐而不为?”
万载青史如明镜,美名恶名皆是名。
正如中土临渊那八本勒功账簿让无数江湖人眼红一样,甚至有些人都不一定就是为了事后那一份论功行赏的好处,孜孜不倦像是寻宝一样挖地三尺降妖除魔,为的就是一个勒名于其中,万载留名在人间,可见其功效。
世上人什么样的都有,在有些人的眼中,恶名留青史还真就比翻开青史不见人影要更值钱得多。
楚元宵终于被这老人的话给逗笑了,摇了摇头笑道:“那要是中土那边给了结论,说你告错了人呢?又该如何说?你是不是也敢说一句临渊学宫也在与异族沆瀣一气?”
少年人一改先前的温和气,听得对面那个手提折扇的富家贵子都有些挑眉。
那老人反倒没觉得如何,还真就顺着少年人的言辞煞有介事点了点头,语气有些郑重道:“有何不可,说不准金钗洲如此容易落于敌手,还真就是有些人故意放水的缘故。”
好嘛,还真就是什么话都敢说,舍得一身剐,天王老子来了都能给你糊一脸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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