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后才终于抬起头,看向那个等待她承诺的宫中宦官,“卢掌印大可放心,今日之后的昭阳国再无前朝皇室,素娘只是一介民女,也不会再出现在昭阳国。”
这个选择是她先前就做好了的,如果不是那个郑国公出面阻拦,此刻恐怕早就尘埃落定了。
有些事非人力所能及,当年的昭阳国旧皇族刘氏丢了江山,确有那位大将军成了七境,手下还跟着一帮七境的原因在其中,但跟素娘的那位已经殉国的父皇也同样不无关系,皇帝权柄握在手中,要是诚心守江山,皇帝龙椅也不至于那么轻而易举易位于人,最起码不会让整个刘氏只剩了一个孤女,更不至于让一位柱国皇族金丹境,被人用军阵生生堆死在宫门前。
如今逃得一命的亡国公主,虽然身怀旧皇室血脉,真要做某些事可能也会很便利,这个天下间从不缺反贼,当年的大将军王御安能做得,如今的素娘当然反过来也能做,还能做得比他更顺理成章,但她逃出那座皇宫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多少年下来都从没想过要走出这荷花镇,再谈什么复国也不过是一句妄言而已,与其守着一块石头当念想,还不如用它换几条人命能好好活着更有用。
那位卢掌印大概是对这个结局很满意,所以在听到了素娘的那句话之后就笑着点了点头,看了眼素娘怀中的那个包裹,笑道:“那不知公主殿下可否将怀中的东西交予咱家了?”
素娘闻言再次低头看了眼那只用黑布抱起来的盒子,神色有些凄楚,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认认真真起身将之交到了大太监手中,从今以后,昭阳国刘氏就真的不存在了。
素娘交出了某件皇帝信物的一瞬间,如同抽干了精气神一样跌倒在地,身后就是丈夫苏大河以及儿子苏塽。
大太监终于将此行最大的目的掌握在了手中,一张阴柔泛白的脸上显出了几分略带诚挚的笑意,环视了一圈廊檐下的众人,又看了眼楚元宵消失的那间屋子窗户,笑道:“既然此间买卖做成,那么咱家就要告退了。”
说着,他又转头看了眼素娘一家,“祝老板娘此去缘由一路顺风,天大地大人间路宽,希望你我双方不会有重逢之日。”
一个称呼的区别,就是那块包裹中的玉石能起到的作用,今日之后,即便有人再自称是前朝刘氏后裔,也无法自证身份了,最大的那一块凭证真正落在了新帝王御安手中。
廊檐下没有人说话,对于大太监的言辞无人回应。
卢貂寺不以为意,双手恭恭敬敬捧着那只包裹,笑着转过头看向那座已经破碎的窗户,笑道:“楚公子他日若是再路过昭阳国,不妨也请京城一游,咱家必当禀报陛下,以表今日公子斡旋厚谊。”
那间屋子中依旧寂静无声,也没有人影出现。
卢貂寺笑了笑,随后便转过身离开了小院,站在院门口的一众甲士此刻面色都有些复杂,但还是乖乖让开了一条路让这位重新得势的大太监出了门。
有人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走到那廊檐下,将那位已经没了头颅的年轻国公的尸身,还有那些伤在或是死在楚元宵手下的同袍一起,全部带出了院子,安置在一匹匹战马的马背上,准备带回京城。
战场之上为袍泽收尸安葬是军中惯例,拼命杀敌是军人本分,互相承诺为对方收尸是这些行伍中人之间最大的情谊。
那个已将包裹收进须弥物的司礼监掌印,此时倒是没有阻止这些军卒的行为,反而一脸平静放任他们的动作。已经拿到一份最大的好处在手中的大太监,没有小气到连这点惯例都不允许的地步,也没有要将这些先前选择了别人的军卒治罪的意图。
院落之中,还在廊檐下的众人看着那些行伍中人离开了院门前,最终消失在淅淅沥沥的雨幕之中,没有人说话,寂静无声。
某一刻,大概是终于积攒了一些力气的楚元宵艰难从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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