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说出口,听的人自然会明白。
楚王再次开始为自己添酒,闻言也不抬头,只是放下酒壶,端起酒爵缓缓靠在帅椅靠背上,轻轻摇晃酒杯,看着杯中酒缓缓旋转,泛起一阵阵沁人心脾的酒香。
“天下人无论是谁,要想当人上人,就得吃够苦中苦,没本事活下来的人,不配成为本王的座上宾。”
说罢,这位楚河之主一口饮尽杯中酒,抬头望向微微撩起的军帐门帘,一字一顿缓声道:“中土那帮人选他当道争的棋子,就算他们歪打正着有眼光,但能不能成事当然也得靠他自己。”
“如果有一天,他真有本事打到本王驾前,我倒是可以给他个面子,让他有机会好好问拳楚王府,想必有些人…会很乐意看到那一天。”
钟离闻言,微微有些嘲讽笑意挂在嘴角,要是真到了那一天,有些人大概得后悔当年做过的某些事了吧?
——
楚元宵一行南下穿过东月国,某一日傍晚落宿在了一座依山傍河的野地上,也是一片已然开始泛黄落叶的枣林边。
江湖规矩,夜不入林。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山间林地草木茂盛,极容易出现某些神神怪怪的奇异事,所以行走江湖有些年头的老江湖,大多不会选择在林间过夜,避免撞上某些不该撞上的人和事。
如当初在临茂县的那座山林前一样,四人今夜选择在这枣林前百丈处安营扎寨,升起火堆取暖。
如今已是深秋,落叶枯黄,天寒地冻,楚元宵重操旧业,下河摸鱼,炖一锅鱼汤给四人填肚子。当初他在离开盐官镇之前,从云海间买了一大包东西,里头就会有很多盐巴调料,就是为了用在这样的地方的,后来一路上都是穿山跨河,这些东西当然用的不少,所以每到一地,少年还会找地方再重新补货,那块刻有儒字的玉牌须弥物里,就总有一小块地方是用来放这些家当的。
很早前的小镇少年人不识字,所以不知道什么叫“君子远庖厨”,后来有机会读书识字了,偶尔也会从书上看见这句话,他也曾听过某些半吊子读书人信誓旦旦解释其意,说什么读书人十指不沾阳春水,庖厨鄙陋,不屑为之。
少年人总觉得这个解释好像哪里不太对,因为他在小镇时,就曾见过崔先生亲自下厨,若是君子当真不屑为之,那么像崔先生那样一位儒门圣人,为什么会亲自做饭?
楚元宵还吃过先生做的菜,当真不赖嘞,可好吃!
直到后来,那位白衣大剑仙与少年人同行,楚元宵有次也是做鱼,只不过是架在火上烤出来的。看着那位提着酒壶的白衣剑仙吃得不亦乐乎,少年人当时憋得有些难受,实在是不问不行,于是便将这句话拿出来请教。
那位有酒又有鱼的大剑仙闻言嗤笑,啃了一口烤鱼,又灌了一大口楚元宵有幸也喝过,但至今都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壶中酒,一脸讥讽,“俗话说‘满壶不响,半壶叮当’,有些所谓读书人,把人家五柳先生那句‘好读书,不求甚解’的高境界,放到地上用脚踩,真以为读书只看字面就成,一句话当半句看,不知前言,不问后语,光看着想看的那半句就开始摇头晃脑。”
“所谓‘君子远庖厨’,好好的儒门王道仁心学说,硬生生被一帮穷酸腐儒们曲解成了伪君子之举,想来中土那座文庙里的那几位大圣人,到如今还没被自家那帮狗徒弟龟徒孙们气死,已经算是老人家身子骨硬朗强壮了。”
那位诗酒剑三绝的大文人,说出来某些话的时候全然无所顾忌,借着酒劲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也难怪随口吟诵,就是“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这种让人神往的绝句,千万年难有后来人。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少年对于做饭这件事,再无阻滞越发喜好,饿过肚子之后,吃饭就是最大的喜闻乐见,比练剑读书还要更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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