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并无逃灾躲难的可怜人,大多都是走亲访友,又或是他乡谋生的普通黎民。
人在旅途,热情好客,谈笑风生,互相之间不管认识不认识,浅聊几句之后就能如同多年老友,一路并肩有说有笑,也算是打发远行路上的无聊光景。
楚元宵四人混在其中,一个个便也能跟着放松下来,偶尔还能与过路人搭几句话,同样言谈无忌,有说有笑,聊聊风土人情,唠一唠闲话家常。
有个年过花甲的白发老人,领着自家孙子,从北方二三百里之外一路南下,想要从这条山道去往东月国,所以有缘与楚元宵几人并肩同行。
这老人家大概是年轻时候也走过几趟附近的山川江湖,虽然最后并没有练就什么太过出众的好本事,但能看得出来他是很有见识的,也很是健谈,总能与少年人一行聊到一处,少有让话头落地的时候。
老人牵着手一路南下的那个小孙儿,大约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头顶扎着一对羊角辫,正是孩童顽劣的时候,一路上倒是不见疲累,总是想方设法想要挣脱老人牵着他的手,好去四处疯玩一会儿,还可以跟那些同路而行的同龄人们交个朋友。
如今正是夏末秋初的炎热时节,时近正午,天光大晒,赶路人都有些受不住燥热,三三两两躲在山道边阴凉处休歇。
老人牵着孙儿与楚元宵面对面坐在山道边的一块大石阴影处。
青衣小厮余人不知又串到哪里去了,不见踪影。
青玉跟青霜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找了块阴凉地坐下,两人虽然依旧不对付,也不怎么说话,但到底是不再像之前一样见面就开始互相戳肺管子了,也算是个进步。
老人看着面前这个估摸着十四五岁的少年人,笑容热络,言谈随意,“听小兄弟的口音,好像不是我们这地方的人?”
天下九洲,陆地宽阔,疆域无尽,很多地方的方言俗语都不太一样,像当初盐官镇开门时,很多外乡人进镇前都会学一学陇右河西方言。
那个白衣姑娘李玉瑶第一次跟坐在镇口老槐树下的少年问路时,还说得是承运帝国的官话,后来见少年听得一脸茫然,就又换成了她初学不久,还不太熟悉的陇右方言,两人之间才算勉强说清楚了要说的事情。
等到后来楚元宵开始走江湖,他也曾尝试过到了一地,就学一学当地的方言,但后来发现自己在学口音这件事上实在不太擅长,就开始一门心思学习由中土那边主张推行天下的雅言。
各地方言土语这种事,其实很容易分出来外乡人,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很少离开家门太远,所以有时候也未必听得懂那九洲大雅言,但你只要说出来另一种口音,他就有理由猜测你是个外乡人。
楚元宵笑看着这位健谈的老人,点头道:“前辈说的是,晚辈是从很北边的地方来的,路经此地去往南方。”
老人听着少年的回答,又仔仔细细看了眼少年人的着装打扮,眼含羡慕,笑道:“老汉不过是个乡野山民,年轻的时候倒是也转悠过我们这周边几国,但到底是没去过更远的地方,哪里称得上什么前辈?小兄弟若不嫌弃,叫我一声梁老哥便是。”
楚元宵赶忙笑着摆手,认真道:“前辈哪里话,晚辈只比您家孙儿略长几岁,岂敢与前辈同辈相称?”
老人闻言笑了笑,倒也没再强求,他年轻时多少走过一段江湖路,虽然没练出来什么修行中人的本事,但有些该长的见识还是长了的,像这种背剑佩刀的少年人,自然也知道他肯定不会是普通百姓。
老人更知道的是,像这一类的修行中人大多自命不凡,没有谁会真的将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看在眼中,至少他曾见过的那些人,都是如此。
所以眼前这个少年人能够给面子说一句“前辈”,那是让他脸上有光的事情,人家愿意讲一讲仁义礼貌,自己若还推三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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