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也有些僵硬。
时近午夜,皇帝最终带着那个披甲武将离开了社稷坛,唯余那中年文士一人落后半步,缓缓踱步出门。
社稷坛建制坐南朝北,与皇家宫城另一侧的太庙刚好是一左一右的方位建制,开门方向也是一北一南恰恰相反,所谓“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国中九经九纬,经涂九轨,左祖右社,前朝后市”,都是来自当年那位制定礼法的大人物之手写就的规矩礼仪。
按照诸子阴阳一脉的说法,有“天为阳,地为阴”之说,所谓“社稷”二字,社神为地神,稷神为谷神,社稷以地为根,故而建坛当以北门为正门。
中年文士最终走出社稷坛,停步在正门之外,皇帝陛下早已回宫不在此处。
文士站在门前,隔河相对的正是燕云帝国皇城司大营,兵甲遍布,灯火通明,来回巡防的营门职守将卒,隐隐可见身影。
文士站在原地,看着那座兵营,许久都未曾说话。
今夜这位燕云国主特意没有带上起居郎,不必顾忌言行表率之类的规矩,所以有些话说得就很直白,但这恰恰让与之对话的中年文士心情有些沉重。
他是儒家门生,自然对儒门一些学问深信不疑,圣人有云,“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皇帝言谈无忌,当着他的面还能表露出不太看好儒门学问的意思,可见这件事已在那位国主心中徘徊许久,用在此时的某些手段看起来也不太光明,
对于那场决定诸子道统的学问之争,儒门一脉上来先输一阵,实乃时也,命也。
文士此刻突然就想起来在龙池洲自立门户的那位岳王,一位横空出世的兵家奇才,虽未进入武庙,但武功赫赫一时无两。
那个人的当年事,恰恰说明了另外一个问题,所谓文教之畅行于燕云,不过是只在表而不在里的镜花水月而已。
儒门之于皇家,不过裱糊匠而已。
一声叹息过后,这位前一刻还生龙活虎的读书人,竟已瞬间白头,面目苍苍,意态萧索。
文士回头看了眼那座社稷坛,轻声呢喃了一句,“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
说罢,这个在燕云帝国呆了数千年,不为官不聚财,只在三尺书斋讲书的读书人,终于大笑了一声,泪流满面。
原路返回,出崇新门,一去不返。
石矶洲南,燕云帝国,从此再不见大儒叶道新。
道不行,乘桴浮于海。
——
白毫渡船。
楚元宵缓缓退进船舱之中,身侧站着余人,两人面色都有些凝重,死死盯着那个登门做买卖的燕云帝国皇家子弟赵正纶。
手持一本书卷的皇家子弟笑意清浅,看着一门之隔满是戒备的二人,大概是觉得有些好笑,“两位何必如此?这白毫渡船如今已然升空南下,二位也不必再等谁来救你们,赵某其实也并无恶意,只要这笔买卖谈成,咱们就可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而且我燕云帝国在石矶洲还略有几分薄面,保证诸位还是可以继续你们的远游路,畅行无阻。”
楚元宵看着这个成竹在胸的家伙,对于他的某些威胁言辞不置可否,只是有些好奇道:“我其实不太明白,燕云帝国如此明目张胆,就不怕事后有人登门问安?”
先不说一艘升空飞行的仙家渡船,所谓护船罡气是不是真的能拦下某些人,即便是他们真的抢到了想要的东西,可燕云帝国堂堂三品的帝国基业总还在九洲之内,想跑是跑不掉的,如果真的有人事后算账,又待如何?
赵正纶叹了口气,“本来是不太想提起这些伤心事的,但没想到小仙师竟非要与人为难…”
他似是真的被勾到了伤心处,摇着头一脸哀伤,“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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