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铁头决定自己这个媳妇找对了。如果李芳坚决反对用他和马卫国两个人的名字注册这个饭店,他宁可与李芳分手,也不会改变初衷。在铁头的心中,这是他欠马卫国的,他可以没有老婆,但不能辜负自己的兄弟。
一切准备妥当,在惊天动地的爆竹声中,铁头的饭店终于开张了。李芳幸福地依偎在铁头的身边,看着空中爆竹的纸屑纷飞,漫天飘舞,看着红红火火的未来。
四化大学毕业那年,正赶上***南巡讲话掀起了汹涌膨胀的市场经济浪潮,人们争先恐后地跳进商海,追逐财富的梦想。他们当中有国家机关的干部,有刚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也有工人农民和无业游民。形形色色的人涌向南方,在商海的浪尖波谷中沉浮着,有人呛了一肚子的苦水,狼狈不堪地爬回陆地;有人放手一搏梦想成真,步入了有钱人的行列;也有人永远地沉沦在了海底。这些人被称为“九二派”。
四化作出了一个让他的父母无法理解的决定,拒绝到国家分配的工作单位报到,只身南下,闯荡世界。在北京上学的几年时间,开阔了他的视野,也放大了他的野心。四化再也不想过那种朝九晚五按部就班用开会学习文件一张报纸一杯茶来打发一生的沉闷生活,他有激情有热血,要过那种热血沸腾激情燃烧的生活。四化的目的地很明确——海南,据说那里是淘金者的天堂冒险家的乐园,是一切理想主义者突出现实的重围大干一场的地方。
走下渡船,站在海南岛的土地上,四化深深吸了一口海岛潮湿的带着鱼腥味的空气,张开双臂,拥抱海南岛,大喊一声:“我来了!”他要在这里挑战自我征服世界,成就“有很多钱,让马卫国和铁头都跟自己混”的青春梦想。但他所不知道的是,跟他同时登上海南岛的有十万人,每个人都揣着和他同样多彩多姿的梦想。可是,到了海南,他们才发现发财的机会固然有,但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把握住;更现实的问题是如何养活自己,挣钱吃饭,找地方睡觉。这么多人同时涌上海南,任何一份工作都有无数人在争抢,找不到工作没有生活来源的人只能流落街头,海滩上大路边广场上小树林里到处睡的都是没钱住旅馆的淘金者,他们用一块面包和白开水填饱肚子,然后在街头晃荡,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只有一双眼睛还闪闪发光,燃烧着梦想的火焰。尽管困难重重饱受挫折,他们还在心里鼓励自己要百折不挠越挫越勇,没有人肯轻易承认自己是竞争中的失败者。
四化花光了身上的钱,被旅馆的老板撵了出来,加入了流浪汉的队伍。他身无长技找工作很困难,连吃饭都成了问题。而在这个时候,他的那些老老实实服从组织分配的同学正在办公室里舒舒服服地喝茶看报纸,让四化怀疑自己是否作出了正确的选择。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无论是回北京还是回家乡,都已经没有了他的立足之地,只会招来别人的耻笑。四化决定硬着头皮在海南坚持下去,就算饿死也不回头,所谓“士可杀不可辱”。
不久,四化花光了身上的最后一块钱,真的身无分文了,似乎面前已经再也没有路可走,四化明白了什么叫“身处绝境”。他沿着海滩漫无目的地走着,望着碧波万顷波澜不兴的大海,甚至想到了像反清志士陈天华那样蹈海自杀——“面壁十年图破壁,未酬蹈海亦英雄”。四化在沙滩上写下周总理当年悼念陈天华的这首诗,满怀殉道者的慷慨悲壮。可是一个浪打上来,他的笔迹就被冲刷得无影无踪。
走了一整天,直到漫天星斗的时候,四化实在走不动了,在海滩上坐了下来,肚子“咕咕”直叫,前胸贴后背。为了忘掉饥饿,四化挖了一个沙坑,把自己埋了进去,睡着了就不觉得饿了。睡梦中,往事就像幻灯片一样一道道闪过。他和马卫国、铁头在故乡的街巷中游荡,马卫国还在吹他的《再见理想》,铁头憨厚地笑着,冲四化说着什么,可是四化在梦里听不清楚;杨朵朵美丽的笑靥浮现出来,仍然是一袭火红的连衣裙,在校园里燃烧着诱惑着,鹤立鸡群。梦中四化的嘴边露出了笑容;昏暗的小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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