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了,那是一整天不停歇地走路、上楼下楼的结果。每进入一个社区,他们都要小心地绕开门口的保安和退了休没有事情做、戴着红袖箍到处转悠的大妈,抓他们这样的不速之客就是这些人的工作也是乐趣。闯过第一道关口,进入大厦之后,他们不敢坐电梯,负责开电梯的大妈一眼就可以认出他们不是这座楼里的住户,而他们身上藏不住的大包更是泄露了身份,“搞推销的吧,出去,不然叫保安了!”他们被毫不客气地撵出电梯,同时也失去了这座大厦里的客户。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只能爬楼,一座二十层的大厦要一口气爬上去,需要钢铁一般的毅力。然后从最上面一层开始逐门逐户地推销。这样做的好处是当上面一层的客户撵他们走的时候,他们可以顺势去下面的一层,不引起对方的怀疑。反过来,从下往上的危险就是一旦被下层的客户撵出来,上层的客户也就没有机会推销了。
晚饭是在公司预定的饭店里吃的,每个人交五块钱,一张桌子上坐着十来个人,菜刚刚上齐就被风卷残云般一抢而空。还没有习惯这种冲锋式的吃饭方式的马卫国手里攥着筷子,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抢光了不多的几盘菜,只好端过盘子,将菜底倒进米饭里,就着饭店老板送的一碟咸菜吃。其他人根本就不理睬没有吃饱的马卫国,吃完之后各自离开。在这样的环境里,人变得像狼一样。
三天后,马卫国开始自己上门推销了。站到第一个客户的门口时,马卫国有些兴奋又有些害怕,犹豫了很久还是敲开了门,门开了,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冷漠地看着他,马卫国掏出清洁剂,有些笨拙又有些急迫地说:“你好,大姐,这是我们公司最新开发的……”话还没说完,“啪”地一声,门被重重地关上了。一脸的笑容僵住了,这种情形在培训的过程中马卫国已经见过很多次,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轮到自己独立面对时,还是很不适应。
在走廊里踯躅了一会儿,出门的住户纷纷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马卫国把身体转向窗外,深呼吸,又走向下一扇门。
“你好,小姐,这是我们公司最新开发的……”
“你他妈才是小姐呢,操……”
“你好,大妈,这是我们公司最新开发的清洁剂……”
“白送就要嘿!”
“您好……”
“啪!”
一栋十层的塔楼,马卫国从上面的一层跑到最下面的一层,一桶清洁剂也没有推销出去。当他走出大楼的时候,被值班室的一个中年妇女拉住了,非要扣留他的东西,不然就要送他到居委会去。马卫国好说歹说,软磨硬泡,最后还是不管用,对方显然是看中了他包里的清洁剂,想刮点油水,但东西被扣留之后,账就要记在马卫国的头上,从他的提成中扣除,公司是不会承担这个损失的。最后,还是一个善良的老太太替他说了句话,马卫国才得以脱身。一天下来,马卫国只推销出去三桶清洁剂,刨去早饭、午饭和坐公交车的开销,只剩下晚饭的钱了。但他的好胜心已经被激发了出来,凭什么别人能推销出去十几桶,而自己就做不到,他决定坚持下去,磨炼一下自己的心智,成为一个推销高手。
一个月下来,大半个北京城都留下了马卫国散乱的足迹,再偏僻的角落、不同档次的居民区、商场、写字楼他都去过了。虽然业绩有所提高,一天能赚到几十块钱,但身心疲惫不堪。由于体力透支,每天早晨起床的时候都是一种折磨,如果能允许他再多睡一会儿,对于马卫国来说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但是,公司的制度和生活的压力就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逼着他从床上爬起来,参加早会,领产品,出门做业务。
每当他走进楼里,准备敲开住户的门时,都无异于一种煎熬。他虽然渐渐理解了那些不堪骚扰的住户的心情,但那劈头盖脸的臭骂还是让他难以接受。有两次经历记忆非常深刻,一次是被一个凶神恶煞似的老头子拎着棒子追赶,一次是因为他心情不好,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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