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能有一个相对.嗯,相对明确和宽松的创作空间。毕竟,导演要对最终的艺术呈现负责。如果想法太多,限制太多,指挥棒乱晃,到最后导演可能无所适从,出来的效果也容易四不像,那就辜负了台里的信任,也对不起全国观众。”
他的话听起来句句在理,完全站在为晚会效果和导演负责的立场上,但“想法太多,限制太多,指挥棒乱晃”这几个词,却像几根柔软的刺,精准地扎向了某种可能存在的、来自中心内部或更上层的过度干预。
郑朝阳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听懂了胡维民的潜台词,冯晓刚不是完全不想接,但他要权,要自主权,不想当个傀儡导演。
“他想要多大的自主权?具体指哪些方面?”郑朝阳追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胡维民摊了摊手,笑容里多了点无奈:
“主任,这个,冯导也没说得特别具体。但大概就是艺术创意、节目筛选、团队核心成员的组建这些方面,希望能考虑一些他个人的想法。当然.”
他话锋一转,立刻补上了一句,“主题导向、安全播出这些红线,冯导是明白人,绝对会遵守,也理解需要必要的审查流程。”
他把球又踢了回来,而且踢得很有技巧——既表达了冯晓刚的核心诉求,又把“给不给权”、“给多大权”这个烫手山芋,稳稳地放回了郑朝阳面前。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哈纹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指尖无意识地扣着页角。几个部门负责人眼观鼻,鼻观心。
能在这种单位里待下来的,都是最会看风向的,这种时候,绝对没人出头。
郑朝阳的手指又开始叩击桌面,节奏比之前更快。
他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关窍,就是给冯晓刚放权,可问题是放多少?
春晚不是电影剧组,它涉及太多方方面面的平衡和考量。放权之后,会不会失控?会不会引发内部更激烈的矛盾?如果最终效果不尽如人意,或者出了纰漏,这“放权”的决定,就是他郑朝阳首要的责任。
而且,这还是近些年,春晚第一次选择“外聘”总导演,各方面都没有成例。
风险太大了。
他环视会议室,带着一丝老头狼的威严,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掠过,最终开口:“那大家的意见呢?这个权,要不要放?放多少?”
面对郑朝阳的提问,会议室里,没人搭话,全在被动地等着点名。
“哈纹,你是去年的春晚总导演,你谈谈看法。”
短暂的静默后,郑朝阳点了哈纹的名字。
作为去年的春晚总导演,别管导得怎么样,今天这个问题,她都避无可避。
“主任,我认为.春晚不是一场普通的文艺晚会,它是国家级的文化工程,是面向全球华人的除夕精神年夜饭。它的首要任务,是传递正确的价值观和积极的能量,保证其教育意义和团结联欢的功能。”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郑朝阳,又扫过胡维民,偏偏略过了俞远山,继续道:
“正因为如此,导演的权限必须放在一个可控的、以稳妥为前提的框架内。我不赞同将核心的艺术决策权过度下放给外聘导演,尤其是.不太熟悉央视复杂工作流程和审查要求的导演。去年,我执导的时候,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也听到了很多不同的声音,甚至很多无知网友的批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抹强烈的自我认知,“但我觉得,为了春晚这个大舞台的‘稳’,有些骂名,我们中心自己人背了也就背了。因为我们更了解红线在哪里,更懂得如何平衡各方需求。春晚是全国男女老少一起看的节目,不能为了单纯讨好某一个年龄段的观众,就放弃了它更广泛的社会责任和导向功能。”
这番话,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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