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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原本被赵广财逼着来干活、满肚子怨气的民夫,一瞧见这小姑娘亮晶晶、透着感激的眼眸,心里的火气竟莫名其妙散了一大半。一个满脸横肉的石匠接过水,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才敢接,嘿嘿直乐:“这娃儿,懂事得让人心疼。行,冲着这碗水,叔今天下午再多搬两块大条石!”
到了晌午,育幼院的临时食堂开了火。石头不仅自个儿吃得香,还帮着那些忙不过来的厨娘择菜洗碗。城里的百姓们听说这儿建了个真的“慈光育幼院”,不少大妈大婶都提着自家攒的鸡蛋、拎着陈年的旧衣裳往这儿送。
“瞧瞧这两孩子,真是老天爷开眼留下的种。”一位大婶拉着小草的手,往她怀里塞了个刚蒸好的大白馒头,眼里噙着泪,“林万贯那个挨千刀的,造了多大的孽啊。往后好了,有城主府盯着,又有那个拿宝剑的神仙护着,你们就在这儿安生待着。”
石头拉着妹妹,对着送东西的街坊邻里深深作了个揖。
“大娘,这鸡蛋太金贵了,您留着给家里娃娃补身子吧。”石头捧着那一篮子鸡蛋,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耳根子红得发烫。
“拿着!叫你拿着就拿着!”那挽着发髻的大婶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热乎乎的亲近,“你妹妹才刚见好,脸还没巴掌大,不多吃点怎么长肉?再说了,这是给育幼院的,又不是单给你家的。等往后人多了,你们这些娃儿就轮着吃。”
小草两只手捧着那个热腾腾的大白馒头,小口小口啃着,嘴边沾了一圈白面,含含糊糊地仰起脸:“婶婶,那拿大剑的大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那大婶一愣,随即用袖口给她擦了擦嘴角,声音软了下来:“这我哪儿晓得。神仙老爷做事,自有神仙老爷的路数。兴许过几天就回来了,兴许要等上好久。你只管好好吃饭,等你长高了,他看见了,准认不出你。”
“他认得出!”小草很认真地摇头,“大哥哥眼睛好厉害,一眼就能认出来。”
旁边帮着搭梁的老张头听见了,哈哈大笑:“那可不。你们那位大哥哥,我瞧着就不像凡人,眼睛一扫,连我藏在袖子里那半块烧饼都给瞧透了。”
“张大爷,你还藏烧饼?”石头扭头问。
“我不藏烧饼,我藏什么?”老张头捋着胡子,故意板着脸,“难不成藏金条?”
众人都笑起来,工地上的气氛一时热热闹闹。
赵广财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在一群差役的簇拥下从废墟边上走过来,脚下踩着碎瓦烂砖,生怕沾了灰,又不敢走得太慢。他脸上挂着笑,腰却弯得很低,隔着老远就冲石头和小草点头:“哎呀,石头,小草,吃得可还好?住得可还习惯?那临时安置的偏院若是漏风,本官……我,我马上叫人修!”
石头一看是城主,赶紧把妹妹往身后拉了拉,神情有点紧张:“回城主大人,都挺好的。”
赵广财忙摆手:“别别别,别叫我大人,听着生分。你们那位楚少侠交代过,往后育幼院里不兴这些架子,大家都一样。你们叫我赵叔……不不不,叫我赵城主就成,亲切点。”
老张头站在架子上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昨天还端着呢,今天倒装起慈眉善目了。”
旁边一个搬砖的汉子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你少说两句,让他听见了又得哆嗦。”
赵广财像是没听见,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冲身后喊:“那几车木料怎么还没送进来?还有城东药铺送的艾草包,统统先搬到库房里去!这几天天气潮,别受了霉!”
小草偷偷探出脑袋,小声问石头:“哥哥,他是不是变好了呀?”
石头盯着赵广财看了半晌,挠了挠头:“不知道。反正大哥哥说过,谁要敢偷吃院里的米,就让谁吃不了兜着走。他应该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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