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场阴雨纷纷扬扬下下来的时候,宁海军与十数万流寇俘虏,不,应该说是吕宋移民,顶着小雨上路,相互搀扶着走向未知的前方。
尽管宁海军已经尽力为他们提供照顾了,可还有不时有身体太过虚弱的或者在战斗中受伤的倒毙在路边。
宁海军的军官愤怒地责骂着士兵们,要他们长点心,这是人,爹妈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人,不是野狗!
流民们倒帮那些被训得跟孙子似的的士兵们说话了,说他们死在路上这是他们的命,不能怪这些小伙子,挖个坑一埋就得了。
程世杰骑着高头大马跟在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后面,看着路边新增的一座座坟丘,神情悲悯。
若不是他一仗全歼流寇主力,这十几万流民只怕还得被裹挟着冲州撞府,最终不是填了战死就是在半路上冷死饿死,成为野兽的美餐,最终能有多少人活下来,真的是个未知数!
突然间,平静的队列中产生了一场小小的骚动。满头白的老人一屁股坐到路边的乱石上,两手锤着腿:“哎呦,我的娘叻,实在累得走不动了,就让我老婆子死在这儿算了!”
“娘,您不走,我就不走!儿陪你老人家死在这儿。”老人家儿子媳妇跪下了,那儿子也有了三十多岁,带着两个小孩子,一家人抱头哭做一团。
周围的人摇摇头,有好心人道:“你们做个滑竿,把老娘抬起走嘛。”
老太婆摇摇头:“这山路空身走都费力,哪儿抬得起我这把老骨头?儿啊,咱们郭家三代单传,你可不能让老郭家断了香火。你们走,你们走!再不走,老婆子一头碰死在你面前!”
众人一阵唏嘘,想帮忙的也有心无力:从这里到黄州二百多里的山路,谁还能抬个人走?
只要掉队,就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程世杰骑着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过来问话,身边还跟着身穿白袍韩氏娘子,韩氏却是骑的枣红色马儿。
众流民看程世杰衣饰华贵,跨下宝马神骏,便知道是大官,众人老老实实的说了情况。
“是这样啊,”程世杰翻身下马,把缰绳送到老太婆的儿子手上,“扶你娘上马,小心点牵着走。”
汉子有点迟疑。不敢去接。
“拿着,快扶老人上马!”
那人拿着缰绳塞到他手上。施施然走到前面去了。
众流民朝着程世杰磕头:“大人是好人,大人长命百岁,大人和夫人百子千孙、福寿安康!”
韩氏面上一红,急忙解释:“奴并非夫人!”
可是这些流民并不在意韩氏的解释。
程世杰倒也没有在意,他其实非常清楚,这个韩氏是一个非常有心机的女人,如果不是听着这些起哄的流民是陕西口音,程世杰就相信这是偶然事件。
很显然,韩氏在借程世杰的势。
程世杰也不怕他用这种方式借势,毕竟作为一个女人,想要成为一方首领,那就必须一个一个男人,或者无数个男人。
韩氏非常聪明,她看出程世杰似笑非笑的盯着她,就明白程世杰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就在这尴尬的局面时候,后面传来一阵阵的马蹄声。
“大帅,末将请罪!”
赵文才跪在程世杰面前道:“末将追了三天,张献忠那个狗贼,比兔子跑得还要快!”
正所谓说着无心,听着有意。
人群中的张定国,不,就是李定国,听到这话,心中松了口气。
他看着程世杰身边倒是护卫不多,若是自己突袭程世杰,只要程世杰一死,宁海军必然大乱,到时候,自己振臂一呼,这十数万人马,就变成义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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