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你,何等爱你?至今日你忘恩负义,玉美人倒在鞧千驾上……”他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地跟着戏文哼哼起来,赵三龙从门口路过,他好奇地探头往里看了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宋怀仁睁开眼睛:“账结啦?”
“山东正结着呢。”赵三龙惊奇地看着收音机,还伸手摸了摸,“这是啥东西?”
宋怀仁推开赵三龙的手:“别乱动,这叫话匣子,金贵着呢。”
“这玩意儿真神了,把那么大一戏台都装里面了,您哪儿来的?”
“日本人送的,人家看得起咱荣宝斋。”宋怀仁语重心长,“三龙,我告诉你,日本人也是人,你对他们客客气气,有事就帮一把,人家呢,也不会给你亏吃,这叫礼尚往来……”
张小璐踱进来,身子斜靠在桌子边,伸手把收音机关了,挑衅地看着他:“宋经理,日子过得够滋润的,上班时间不干活儿,听起戏来啦?”
宋怀仁下意识地站起来,他从张小璐的眼神里读出了某种不祥的东西。这位少东家虽说是清华毕业的,但可不是文弱书生,他从小就跟他爹练武,长得膀大腰圆,谁知道今天哪根筋不对了,再者说了,人家毕竟是少东家,荣宝斋这铺子早晚是他的,这位爷能不惹还是不要惹。
宋怀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少东家,您坐,您坐,我给您请王经理去……”宋怀仁赶紧逃走了。
王仁山进来的时候,张小璐还在活动手腕子,他愤愤地说道:“王经理,我真想抽宋怀仁这孙子。”
王仁山摆摆手:“少东家,不值当,别为这么个东西脏了你的手,你……有事儿?”
张小璐关上门,他看着王仁山,欲言又止。
王仁山给他倒了碗茶:“少东家,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张小璐接过茶碗:“王经理,实不相瞒,我有个同学出城参加了抗日游击队,想让我帮着搞些治枪伤的药,我到药铺里转了转,根本没有,日本人都控制起来了,您能帮着想想办法吗?”
王仁山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小声点儿,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儿。”他沉思了片刻,“你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张小璐摇摇头:“不知道,我妈去潭柘寺看过一次,好像是明岸法师没让回来。”
王仁山点点头道:“小璐,这件事非同小可,你容我想想。”
明岸法师一直把张幼林留到腊月二十三,在寺里过完了小年才放他回去。临走那天,明岸法师把张幼林送出了很远,分手的时候,张幼林不禁回首仰望,心中生出一些留恋:“乱世之中难得有这样安静的地方啊!”
明岸法师依旧是语调平和:“心净则佛土净。”
“在寺里这些日子,我把那些事儿基本上想明白了,就像您说的,一切随缘吧。”
“真能做到事事随缘,也就自在了。”明岸法师停顿了片刻说道,“幼林,我叫你来,是让你躲避一场杀身之祸。”
张幼林一下子惊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杀身之祸?为什么?”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多保重吧。”
张幼林疑惑地上了车,和明岸法师挥手告别,明岸法师一直望着汽车在山间的拐弯处消失,才缓步离去。
在汽车里,老安把一摞报纸递给张幼林:“先生,这是这些日子给您攒下的。”
张幼林接过报纸翻看着:“家里都好吗?”
“太太、少爷都挺好。”
“铺子那边呢?”
“王经理照应着,宋经理净往维持会跑,别的照旧。”
突然,张幼林翻动报纸的手停住了,他的脸上现出惊异的表情。只见报纸上,醒目的黑体字大标题赫然写着“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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