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倡导的‘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建立民国,平均地权’。”
“要是建立民国,那眼下的大清国怎么办?是改制,还是另起炉灶?”
“当然得另起炉灶!”汪兆铭有些激动,“不推翻封建专制统治,中国就不可能有真正的民主和自由,自强、自立也是空谈!”
庄虎臣听着不对劲儿,见铺子里没有别人,这才没制止他们。
张幼林注视着汪兆铭:“汪先生,你这一番高论,很有点儿革命党的味道。”
“就是。”庄虎臣附和着。
汪兆铭笑笑,没有答话。
沉默了片刻,张幼林又问:“听说,革命党在南方前前后后搞了六次武装起义,不是都败了吗?这条道儿,恐怕是行不通吧?”
“革命嘛,哪能没有流血牺牲呀。”
张幼林思忖着:“可这流血牺牲,换来的是什么呢?”
“民众的觉醒啊。”汪兆铭不假思索。
庄虎臣不以为然:“汪掌柜的,我瞧着,民众还是该干吗就干吗,离您说的那个‘觉醒’还远着呢。”
“那就是流血牺牲得还不够。”汪兆铭又挥起了拳头。
张幼林站起身:“六次武装起义都失败了,多少是个够呢?”
“我给你作个比喻,烧熟米饭,需要两个条件,一要有柴火,二要有做饭的锅。柴火燃烧自己、化为灰烬,把热量传给米,才使生米变成了熟饭;锅呢,是默默地忍受水煎火烤。革命党人的奋斗,一是作为柴火,奉献自己,甘心把自己化为灰烬;二是作为锅,以坚忍不拔的耐力,煎熬自己,煮成革命之饭,中国需要多久,革命党人就会奉献多久,直到推翻封建统治的那一天!”
汪兆铭慷慨激昂,张幼林听得津津有味,庄虎臣皱起了眉头。
汪兆铭注意到庄虎臣的表情,于是住了口:“张先生,你对这些有兴趣,欢迎过去坐坐,咱们还可以进行更深入的探讨。”
“汪先生学识不凡,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访!”张幼林把汪兆铭送到门口,掏出怀表看了看,“师父,我还有事,麻烦您让伙计把全家福给我妈送过去。”
庄虎臣点点头:“你去吧。”
张幼林办完事就约见了潘文雅,他们沿着护城河边散步,张幼林开门见山:“潘小姐,汪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潘文雅对这个问题感到诧异:“守真照相馆的掌柜啊。”
“你要是不说实话,就是没真拿我张幼林当朋友。”张幼林的口气严肃,不像是开玩笑。
潘文雅也认真起来:“看你说的,我和陈璧君很熟,对汪兆铭应该说也不太了解,只知道汪兆铭十八岁参加科举考试,以广州府第一名的成绩考取了秀才,后来又考取官费到日本留学。汪兆铭是个才子,在东京的时候是《民报》的主笔,我读过他写的文章,非常有感染力。陈璧君在马来亚认识了汪兆铭,从马来亚追随他到了日本,又来到北京。”
张幼林思忖着:“《民报》是同盟会的报纸,那汪兆铭就是革命党了?”
潘文雅不置可否。
其实,用不着她再说什么,张幼林已经证实了自己的判断。凉风袭来,水面荡起阵阵涟漪,张幼林愈加清醒了,他轻声说道:“我觉得汪先生不是个一般的留学生,他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还说不清楚,总之,我觉得他是一个可以干大事的人,一个小小的守真照相馆可是搁不下他的。”
话题有些沉重,两人一时都没了话。过了半晌,张幼林转了话题:“潘小姐,有件事我还忘了问,你明明是个中国人,怎么跑到美国去了?”
潘文雅又兴奋起来:“我家祖籍是福建,我曾祖父那辈就漂洋过海去了南洋,在那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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