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幼林的左小腿被弹片击穿,在药铺止血、包扎之后就被何佳碧和叫花子送回了家。
庄虎臣请来太医,太医看了看,说问题不大,没伤着骨头,不会落下残疾,大家这才放了心。
这几日洋兵到处抢东西,铺子关门歇业,庄虎臣心里惦记张幼林,抽空又过来看看。他拐进了胡同,猛然看见秋月和一个洋人正站在张家的大门口敲门,仔细一看那洋人,庄虎臣不禁大惊失色,赶紧闪身躲进了旁边一户人家的门洞里。
张山林提着鸟笼子走过来:“庄掌柜的,您在门洞里干吗呢,怎么不进去呀?”
“秋月姑娘和一个洋人刚进去,我来得不是时候。”
“洋人?”张山林一愣,庄虎臣凑到他的耳旁悄声说道:“您还记得松竹斋倒闭之前跟银行借银子那事儿吧?就是那个洋人经手办的,松竹斋改成荣宝斋都好些年了,是不是他发现了什么,趁着眼下的乱劲儿又来找后账?”庄虎臣往张家门口看了看:“他来就来吧,还扯上了秋月姑娘,这事儿就复杂了。”
“等等,您说什么,秋月和洋人在一块儿?”张山林一下子恍然大悟,“明白了!额大人的消息可真够灵通的呀,怪不得他要送鸟儿给我呢,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庄虎臣听得莫名其妙,张山林拍拍他的肩膀:“我说庄掌柜的,什么松竹斋改成荣宝斋的,您趁早儿把它忘了吧,如今是八国联军打进了北京城,洋兵正四处抢东西呢。”张山林压低了声音:“咱们那铺子可得有点准备。”
庄虎臣也压低了声音:“值钱的东西都埋起来了。”
张山林摆摆手:“瞎掰!我刚在额大人家看见的,洋兵掘地三尺找宝贝,你埋哪儿也得让他们挖出来。”
“您别把话扯远了,先说眼前的,您说,这秋月姑娘……”
“好事儿啊,现在什么人最横?洋人哪,随便抢东西、杀人,连老佛爷都惹不起跑啦,就甭说贝子爷、额大人了。”张山林摇晃着脑袋,“秋月姑娘,行啊,勾搭上洋人,贝子爷就不敢惦记了,他额大人还能拿荣宝斋怎么着啊?”
庄虎臣点点头:“您说得有道理。得,您进去吧,我改日再来。”张山林进了院子径直就去了侄子的卧室,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幼林,我可差点儿就见不着你了!”
张幼林斜靠在被子上,诧异地看着他:“叔,街上这么乱您还出门?”张山林举起鸟笼子:“你瞧瞧,这鸟儿你见过吗?告诉你吧,极品蓝靛颏儿,全北京城就这一对儿,赔上命也值,哪像你啊,不明不白地挨了一炮……”
这时,张李氏陪着秋月、伊万走进来,张山林站起身,有些尴尬:“呦,秋月姑娘来啦,你们聊,你们聊……”他提起鸟笼子赶紧溜了。
用人抱进一摞书,放在了张幼林的枕边,秋月看了看张幼林的伤腿,怜惜地问道:“还疼吗?”
“没事儿,我能忍着。”
“我给你选了些书,反正你也下不了地,慢慢看吧。”
张李氏笑望着秋月:“也就是你还能说说他,我的话,他是一句也听不进去……”她们坐在床边闲聊,张幼林注视着伊万:“伊万先生,您不会带秋月姐去俄国吧?”刚才一进门,张幼林就发现伊万有些异样。
“这可说不好,我的任期已经满了,卸任后我会考虑回圣彼得堡,秋月答应跟我走。”伊万的脸上洋溢出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幸福和喜悦。
张幼林一下子失望到了极点,他又转向秋月:“秋月姐,这是真的?”
秋月默默地点点头。
“秋月姐,你回答我!”张幼林显得很固执,秋月犹豫了片刻,轻声说道:“是真的,幼林,我已经答应伊万了。”
听到秋月这样确切的回答,张幼林觉得自己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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