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还在洛京,要好的姐妹经常与她互诉愁苦,但外面面前呼风唤雨享尽荣华富贵的她们,却对自己的恐惧毫无半点反抗之力。
就像待价而沽的货物,唯有耗干了自己的价值,才能有解脱的那一天。
孙曦缓缓开口:“十二姐尚且能够想到自己的死法,有些人连自己如何死都不知道,甚至明知自己必死,却无法扭转局面,怕不怕?”
“怕。”穆十二娘甫一想想就感到胆战心惊。
明知自己必死,又不知自己的死法,这种如何不恐怖?
孙曦补充道:“我所说的绝非是生老病死,而是意外。”
“我明白。”
“还有一种恐怖则是佛家讲的三苦,坏苦、行苦、苦苦,此三苦非付诸于文字能描述,只有亲身经历了才能知晓到底有多苦。”
坏苦指的是正在乐境,形势急转直下,诞生的苦,你想想,非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转眼之间,突然遭到变故,这些梦寐以求的东西变得食之无味,苦不苦?或者,刚得到,霎时,又消失不见了,苦不苦?
坏苦的意思不止这些,再比如一个十分饥饿的人得到永远吃不完的馒头,当他吃饱肚子后,控制不住自己继续往下去,直到涨死、撑死,苦不苦?
行苦,行即诸行之行,色心诸行,粗重所随,谓一切亲染种子,恒与身心随转,令不轻畅故。是故诸行自体是苦,说名行苦。
最后一个苦苦更别说了,乃所有苦的集大成之苦,言语不能形容。
当今天下佛门盛行,南吴半壁江山都被称为佛国,北隋尽管不推崇佛法,穆十二娘却从姐妹口中了解过。
“三苦却是苦,不是我等凡人能够承受的。”
孙曦笑了笑,“十二姐却是不清楚,我日日夜夜受十八苦困恼。”
“十八苦?何谓十八苦?”
一个苦楚就足够让人崩溃的了,哪能承受的了十八种苦楚?
“地狱有十八层,每一层就有一种无上苦楚,恰好,我所经受的苦楚,正是对应十八层地狱。”
“哎呀!那……那你岂不是活着就是一种苦?”穆十二娘不管孙曦说的是真是假,吃惊道。
孙曦掩盖着愈来愈狂躁的杀意,平心静气道:“习惯就好了,何况前些年我爷爷帮我转移了许多苦楚。”
“苦楚也是能够转移走的吗?”
“不错,石头无任何感触,转移到石头上,令其为我承受,亦算是稍稍解脱。”
“你真的有十八苦吗?”
孙曦格外认真的道:“千真万确,绝无一丝一毫虚言。”
“你是如何承受下来的呢?”
穆十二娘好奇问道。
她忽然发现对这位自称远房亲戚的女子,半点不了解,反倒是孙曦对自己通过近段时间接触,了解甚深。
孙曦苦笑一声:“如何承受下来的?自打记事起我并不知道所承受的苦痛称之为苦,原以为世上所有人都和我一般无二,后来爷爷付出极大代价才使我不再那么痛苦,恍然大悟,普通人居然活的那么舒服。”
“你为何突然对我说这些?”穆十二娘终于问出了心中的不解。
“因为我发现,我自认为离我而去的苦楚渐渐回来了。”
“啊?”穆十二娘不解。
她笑着解释道:“十八重苦楚,现在我所能察觉到的,回来了至少四重,接下来会回来的越来越快,重新变成我以前的样子。”
“你会如何?”
“我会如何?我倒不会如何,因为这是我应得的,我的身体是可以承受的了十八重苦楚的,也就是佛家说的最苦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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