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捏住一根小棍子,气凶凶地见人就问:“看见过我儿子明娃子没?”“没有。”人人都摇头回答。于小蓉立即调头往回跑,对刘明兴说:“快跑,你爸来找你了!而且还帯着家教棍子。”刘明兴心慌,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跑,向家里方向跑去。我在后面向他喊:“你疯了,跑错方向。”他听到喊叫声后,自己也意识到跑错方向,好在只跑出几米远。我对他说:“往菜籽田里跑。”我们仨跑进菜籽田,菜茎宛如梅花桩一样站立在田里,它的外形像老白菜长出的菜薹子,阻碍我们爬行,我们像毛毛虫一样慢慢地爬到了田中央。李水平对刘明兴说:“你在这里藏好,我们打口哨你才出来,吃的东西给你帯来。”刘明兴独自一人爬在田里,汗水顺着脸上和头上流入土壤里,全身湿漉漉,他感到身心疲惫,手膀麻木。他翻身躺在泥土上,双眼望着灰暗的天空,四周静悄悄,一股股微风吹过,一阵阵哗哗声,吹进他身体,心里发慌,皮肤上冒出一些小丘疹。一只竹节虫从他腿上爬过,他把腿收缩,用手去抓,什么也没有抓到。他眼睛望着天空,天空有一些闪烁的星星,心里默默地数星星,一次数不清。他又用手指着天空的星星一颗一颗地数,但还是数不清,而且越数越多。他又闭上双眼,静静地倾听大地的声音,有‘哔哔哔剥剥剥’声音,这一定是菜籽成熟后,菜籽挣脱外壳想急着出来看世界的响声;有虫鸣声,他竟然听到大地呼吸的声音,感觉自己躺在一片沼泽地面上,湿气不停地钻进身体,一只小蚂蚁在他颈脖行走,它的脚踩在嫩嫩地皮肤上跑,它跑累了,停下来,用它尖硬的牙齿撕咬他的皮肤,他感觉到颈脖处酸痒,用手一拍打,只蚂蚁尸体粘在手掌中心。一股股菜籽油清香的气味,弥漫他周围,他的肚子发出一阵阵‘咕咕咕’声音,唾液和胃酸不断地往外冒,心里想李水平你们还不来给我送吃的。他没有办法,只有从菜籽杆上择一个菜角,剥皮放在嘴里咬,但小小的菜籽在他的嘴里做迷藏,他咬着咬着睡了。
我刚刚回到家里,听见欧大嫂与我妈甲成果的谈话声,她说:“我们老刘脾气怪得很,对大人孩子都狠得下来心。他今天说邓老师说,我们刘明兴在上课期间,调皮捣蛋,他当时气得浑身发抖,马上拿起黄筋条子,到处寻找刘明兴。我怕他把小孩子打得过重,我跟在他后面,好在当时没有找到,现在娃儿还没有回家,他心里焦急不安,叫我到你们家问问甲王乙,他应该知道刘明兴在哪里。”“我们甲王乙还没有回家,不知道在哪里疯,放学了,也不帯他弟弟甲公乙。”我轻脚轻手地走到灶房门口,立起耳朵听见:“不要急,甲王乙应该快回来了!”我妈说。“哥哥,陪我玩。”甲公乙拽住我衣服嚷道。“你躲在这里干啥?”我爷爷问道。“甲王乙,你回来了!你看见我们刘明兴没有?他在哪里?”“不知道。”我吞吞吐吐地回答。“我们找到他不得打他,你放心我们也不会告诉别人是你说的。”我看见她说话很真诚,说:“我听别人说,他藏在菜籽田里。”“哪块菜籽田。”“靠近保管室那块田。”我话刚说完,欧大嫂人已经在我家大门外,我也跟着跑,“你去干什么?”
欧大嫂手高高举起捏住的火把,站立在田边高喊:“明儿、明儿,快快回家!”声音随着风向四周漫延,宛如菜籽的香味飘浮在空气中。一条小的菜花蛇在他身上爬过,爬行的振动惊扰刘明兴的梦,他梦见李水平给他一个黄灿灿的水糖饼子,他想舔饼子上面热烀烀水糖,眼见水糖滴成长线要到地面,但舌头始终伸不到水糖线,唾液从嘴角流出宛如从山中飞溅出的泉水。他随手一抓,一条冷冰冰的软软的东西在他手中挣扎,睁开眼睛一看,立马一甩,它在空中略微弯曲着落下。他背上衣服湿透,是大地吸收的空气中的水分传递给他,脸上也冒出汗珠,是惊吓出的冷汗。他再也不瞌睡,双眼瞪着天空,天空漆黑一片,黑暗吞没一切,仿佛他身体也溶化在这黑暗,内心充满孤独和恐惧,眼泪从眼眶滚落出来,“妈妈妈,你在哪里?我怕怕。”从他的口中嘣出。双手摸到的全是菜籽杆,它们好像要证明它们是忠实的看门狗一样,牢牢地把他困在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