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哪里还在流脓,是咋回事?”陈院长拿起一把镊子,轻轻揭开纱布,注视一会儿,叹气道:“依据经验讲,我已经用了最好的药,他的伤口应该愈合,但现在伤口边缘还红肿,无法消炎。这我也不知道原因。我也没有办法了,你还是另请明医吧!”
王世清帯着我到周边的公社医院找医生看病,都说:“王老师,你还是早点到城里医院看,一刻也不能拖延!”我从医生的脸,更从父亲的脸上,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王世清回到家里,看到甲成果挺着大肚子,对甲国照说:“爸,跟你商量甲王乙到县城看病的事情,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帯他到几家公社医院看病,都说没有办法,劝我到城区医院,我还想多挣点工分,好给他治病,请你帯他到涪江县医院看病,行吗?”甲国照用手从前往后刮刮头发,稀疏的头发已经花白,信心满满地对王世清说:“你放心,我想甲王乙的病一定会在县医院看好。”
翌日,甲国照用一根黑色布帯子把我绑在他背上,颈上挂着一个包,包里有十个玉米窝窝头、五个熟鸡蛋。甲国照去了三家县级城区医院,医院医生检查了我的腿后,都摸摸我的头,婉惜地对甲国照说:“来晚了,错过最佳治疗时期,按照目前医疗水平,还无法医治,他应该是多种细菌感染,从而造成多种抗生素治疗无效。”从一家医院出来,进入一家医院,每一次出来,我能感受到甲国照的表情越来越沉重,尽管爷爷做出一副很正常的样子。但我自己不晓得事情的严重性,只跟着爷爷从一家医院出来,又进入另家医院,感受到爷爷对我更加温暖,更加照顾。他总是问我:“吃点这个,吃那个。”但我总是摇摇头,我没有胃口,不想吃。
天黑了,我们在城区鱼市口临河边找了一家名叫悦来旅馆住下。
晚饭吃得很闷,爷爷把包里的鸡蛋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把鸡蛋壳剥了,放在一个茶缸里,再倒入鲜开水,盖上茶缸盖子,捂几分钟后,捞出白色的剥壳鸡蛋,接给我,我说:“我不想吃。”“你不想,也要吃,你看你瘦得身上只有一层皮,更何况你生病了,又是正需要营养的时候。”我用手捏住鸡蛋,轻轻地咬了一口,看到黄色翻沙蛋黄,唾液分泌增加,一口接着一口吃起来。爷爷把窝窝头攥在手里,用右手辦一点,喂在嘴里,隔一会儿,才慢慢咀嚼,吃得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爷爷忽然想起什么,把没有吃完的窝窝头放在一个塑料口袋里,又把袋子放在包中,然后对我说:“孙儿,你第一次来县城,我们逛逛街。”
我们在街上,街上人很多,大多数人穿着拖鞋,男人上身穿白色背心或光着膀子,下身穿着短裤,女人穿着裙子,在街上走起来‘跁哒跁哒’响声一片。路过一个卖茶叶蛋的食摊,爷爷问:“要吃一个茶叶蛋不?”“不要。”路过一个卖烤红薯摊位时,“要吃一个烤红薯不?”我在爷爷背上摇摇头,说:“不。”路过一个烀土豆的摊位时,他也不问我,说买了一个烀土豆。接给我,我吃了几口,给他说:“我不想吃。”走到昌明河桥上,一位杵着一根木棍的老大爷,伸出他那只脏兮兮手,双脚跪地,嘴里不停地唠叨:“积点善,给点钱吧!”甲国照没有一点犹豫地掏出一角钱给他。爷爷问:“我还想逛不?”我在他背上感觉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在他的热量和天空中释放出的热量共同作用下,我脸上已经挂满汗水。“我不想逛了。”我回答。
回到旅馆,甲国照把我轻轻地放在床上,拿起枕巾,把枕巾当成扇子,一会在我头部搧风,一会在腿部来回搧驱赶蚊子聚集伤口处。我想快点长大,但想到这些,鼻子一酸眼泪就掉落出来,想着想着,自己迷迷糊糊睡着了。
‘滴咚滴咚’落雨声,把我惊醒。我觉得被窝里没有人,微微抬起头,天还没有大亮,看见甲国照正坐在窗口抽烟,烟蒂一闪一闪,照着他那坑坑窝窝麻子脸,那是一张忧愁和无赖的脸。他听到响声后,把烟丢到地上,用脚踩灭,转过身来看着我说:“爷爷在这里,爷爷不会丢掉你,你放心,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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