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盖尔爷爷。」女孩晃悠着脚丫,说话的时候仍旧昂着头,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空白画布,「他已经出去忙了多长时间了来着?或许,我这会儿要是走了,他回来後会找不到呢。」
「我会在此等候,」高挑清冷的修女选择性的回答道,「如果盖尔阁下回转,由我告知大小姐的去向。不必担心找不到。」
「但是现在艾雷德尔局势混乱,您必须转移了。」
修女言辞之间带着股古朴的作风,让人搞不清楚她到底是什麽年代的人。
不过在这个不死人横行的世道,各个时代的人互相见面,本来也都不是什麽稀罕事儿了。
女孩又是一阵沉默,看着画布的一双蛇眼有些恍惚。让人不知道她是沉浸在对画作的想像里,还是在考虑修女所说的话。
「————神父呢?」女孩又是平静地开口问,「艾雷德尔神父也要避难吗?」
「他会躲避到另外的地方,」修女轻声回应着,「神父和大小姐都很重要,为了安全起见,你们会在不同的地方避难。」
修女原本静静交叠在小腹前的两只手掌,其中一只抬起来,将散落在风帽外的发丝重新撩回遮盖之下。
那手掌呈现出宛如雪花一般的冷白色,纤细修长。中指上戴着一枚镶嵌有冷蓝色宝石的戒指。
答对之後,阁楼中又是一阵沉默。
可最终,看着空荡荡的画布,女孩终究是踩着高脚凳的梯子,有些磕绊又小心地下到了地面上。
那拢到身後的白色发辫,就那麽拖拽在她的身後。
修女就这麽看着女孩自己下了高脚凳,姿态矜持且周到,却没有任何一点伸手扶持的动作。只是看着。
等到女孩下了凳子,修女才略微侧身,让开了一条通向阁楼之外的道路。
女孩一路沉默——或者说有些迷糊地顺着修女让开的道路走了下去。
她们一路走出教堂,打开门後,艾雷德尔那终年飘飞的细雪从门缝里被风卷了进来。
门外有一个骑士正等候着。
那骑士全身穿着利落且包裹严密的黑色铠甲,铠甲上雕刻着细密的纹路,显得华贵精致,却又充满阴郁色彩。
肩膀上还有一条黑色的披肩。
这种阴郁华贵的风格要是放在蓝恩的嘴里,他会含糊地说这是哥特风」,更细致准确的就没有了。
毕竟他对这方面不太懂。
修女将女孩带出了门,而等在门口的哥特骑士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下,先是对女孩恭敬行礼。
这是出於对这女孩的身份、血统,还有在这绘画世界中的重要性的致敬。
而紧接着,致敬的礼仪做完,却不代表他们之间的立场发生了变化。
修女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她那风帽之下平静如死灰的眸子只是最後又低头看了看女孩0
那只戴着戒指的手轻柔地隔着软布帽,摸了摸女孩的头。
接着她就转身回到了教堂之中,并且缓缓关上了那沉重的大门。
站在细雪之中,教堂大门外台阶上的女孩看着前方那画中世界凄冷的景色、孤寂晃悠的吊桥,还有些茫然。可随即,她面前的阶梯下方,哥特骑士就在头盔里出声道。
「在下名为维赫勒。」
「乃是芙莉德小姐————芙莉德修女麾下的骑士。」说着,维赫勒却又自嘲地笑笑,「也不太对。芙莉德修女已经宣布我履行完了效忠誓言。不过不论如何,我还是忠诚於她。」
「大小姐,接下来就由我,将您护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请不用担心,没人能伤害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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