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象中的横冲直撞式的人物似乎有些不同,粗中有细,竟能让付中博一不小心就吃了个闷亏。
或许,是李庆太过年轻,老付一时轻敌,这才在言语上落了下风吧。
陈恪安琢磨着,看着前方不远处那道挺拔的年轻背影,心情,一时有些怪异。
“从现在开始,就事论事,不要扯其他的。”
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不管是横向拓展还是纵向拓展,对他们都没有什么好处,而那什么莫须有的处罚,便算是各退一步,互不追究,谁也别揭谁的短。
“好的,市长,”付中博瞪了李庆一眼,有陈恪安撑腰,他神色渐渐恢复平静,声音却越发沉了,“关于宁浦,我有三个问题问你,至于你的回答,长篇大论无益,你也没做准备,简单说明就好,如果都在理,那便算你过关。”
“第一,宁浦不过一偏隅之地,山中小县,三百余万人口,既没有什么地理价值,又没有兵工厂、名贵矿石矿区这些重要地点,有何价值让我们分兵把守?”
“第二,市里驳回这个议题已不下三次,这是众人开会,群策群力,通盘考虑之下做出的决定,你们非但不体会市里的难处与领导们的良苦用心,反而是固执己见,一而再再而三甚至现在三而四地提出诉求,让我们分兵支援宁浦,让我不得不怀疑你们的动机,是否是在有意削弱我福永的防守力量?”
“第三,议会三令五申,多次强调要收缩战线,集中力量在第二道防线上阻击南下的联邦军队,你们倒好,不积极响应人口南迁也就罢了,听说现在还围绕县城区域抱成了团,你们这样公然抗命,究竟是何居心,莫非……是要趁乱谋反不成?”
这三个问题,是付中博在开会之前便做下的准备,不管李庆前面情况汇报说的如何天花乱坠,这三个问题都能派上用场,哪怕是现在这样,李庆什么都没有介绍,依旧是能问的出口,而且,问题的指向还都是十分尖锐,一个不慎,便会又落入下一个圈套之中。
李庆听罢,忽而朗笑两声,道:“何须长篇大论,三个问题,我一句话就能回答你。”
“一寸河山一寸血,宁浦人不想做丧家犬,更不想做亡国奴。”
“这个回答,付局可还满意??”
蓦地,他又猛然转过身,看向陈恪安,“陈市长,你可还满意?”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李庆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擂在他们的心鼓之上。
付中博立在原地,在这之前,他与一众同僚设想过很多答案,或以理晓之,或以利动之,但就是没想过会是这么直接,乍一听有些天真,细品之却令人动容的答案。
“一寸河山一寸血……”台下有人喃喃地重复着这七个字,平日里沉浸在各种算计、忙于各种人情世故、考虑着诸多权衡的他们,竟是都没有想过这样简单而直接的答案
他们之中,十之七八,都已经通过各种人脉、关系、手段将妻儿向中部地区,向第二道防线之后做了转移,他们之所以还在福永,大多数,都是为了能在临走前再捞一笔,赚足利益再行离开。
简而言之,就是想发国难财,捞多捞少,那就是各凭本事。
顾长明默然无语,这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以前的自己,以前的他们,是不是也有过这样天真的想法呢??但他们当时做的抗争并不关乎家国大义……
现在,他和他们,或许心中还是有一处盛放当年热血的温室,但是却已经说不出这样的话了。
陈恪安抓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的用力,脸上神情明暗不定,令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至于李庆本人,他向来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忧国忧民的高尚情操与伟大情怀,这个答案,他也从来没有在心中排练过,只是缘情而至,有感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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