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猫腰去搬其中的一块,却脱了手,石头一动没动。
老山神哈哈地笑了。这娃子会吃饭不会干活。
“你笑个屁!”爸爸骂儿子,他以为是儿子在笑呢。
儿子说:“我没笑啊。”
老山神是不会轻易被人看见的——除非他乐意。
“连块石头你都搬不动,那怎么办?那你錾门枕石吧,灶王爷不会白给人粥吃!”
“不,我能搬石头。刚才我没用上劲。”
儿子想起在学校的艰难,回家的解脱让他义无反顾。他从初一的第二学期就赶不上功课了。他不爱听讲,更不爱做作业,遭白眼受嘲讽自然是在所难免。他发过广告,夜宿过网吧,现在再说奋发努力,已经跟水里捞月亮没啥区别了。少年的学业已经荒废,奋起直追找不到起跑线,闭着眼睛说瞎话没有用,他只能面对现实。
儿子脱掉了上衣,天热啊。可是爸爸非逼着他穿上一条帆布围裙不可。他咬着牙搬石头,一块,又一块。
“爸爸我渴——”
“渴就渴着,晌午回家有水喝。”爸爸冷冷地说。
儿子使劲儿咽了一下,却没有一丝口水。两条胳膊的内侧已经磨破了皮,腰痛得直不起来。爸爸瞪了他一眼,说:“你搬的那几块石头够你换饭吃啊?磨磨蹭蹭的,你以为山虫好当啊!”
儿子流下了眼泪。
“流眼泪有什么用!”老山虫心硬如铁,“搬完了用钢钎錾窝窝!”爸爸踢一脚尺把长的钢钎,再踢一脚手锤,说:“快晌午了,你振作一点好不好?”
男孩撩起帆布围裙,抹一抹脑瓜上的汗,忽然小腿抽筋,闭上眼睛一声不响地坐下去。
“爸爸,我们该歇歇了。”
“你睁眼看着,我歇了你就歇!”
“我太累了!”
“你不累,这比念书轻松多了嘛!念书多难!你给我起来!”
爸爸不是揳楔子就是搬运条石,一口气干到日头歪过顶。吴锋央求爸爸道:“我不回家了,给我捎些水和饭吧!”
他说完就躺了下去,把脑袋放到一块石头上,不管身底下有多么硌得慌。
老山神嚷了一声:“差不多了!”
“你刚才说什么了?”爸爸问儿子。
儿子闭上眼睛就睁不开,说:“我要睡一会儿……”
“你以为桌子上长馒头啊?你裤子破了包不住屁股,敢在大街上走啊?我哪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来还账。没钱咋修房子?没房子咋给你讨老婆?老牛效力刀头死,我比牛强,不至于效完力挨一刀。你不好好念书,成心要我的命。我们不干活哪有钱?”
爸爸和儿子在山塘里默默地干活,就像两个不认识的人在较劲,常常是一天下来都没有言语。或者搬运料石,或者用钢钎錾楔窝,男孩真觉得度日如年啊。
他没跟任何人说,偷偷地进了八角城。他想去母校看看。如果有可能,他想上学。山塘里的生活,像一柄烙铁,烙着他的身,烙着他的心。
他走进校门的时候,没碰上一个熟人,这让他很踏实。可是当他在一块公告牌上看到参加全市奥数大赛的名单时,就像有另外一柄烙铁在他的心上又烙了一下。自己荒废得太深了,还想走这条路,太难了!
他不再往里走,默默地转身,回家去。
4
似火的骄阳,把山塘炙烤得像一口冒着烟的锅。
老山神把男孩摇醒了。
“孩子啊,你不可以当山虫啊!”
男孩不想起来,他觉得自己像散了骨架断了筋,只想睡觉。
“那我……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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