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沉默了少许,摇了摇头。
“战事结束之后,巫鬼道退回黄粱,云梦大泽之中便起了雾毒之瘴,一如那些史册记载之中数千年前有着神鬼庇佑的古楚之时一般。便是人间剑宗的弟子深入,亦是难渡,更不用说去其中寻找当初那些悬于天际之中的巫鬼之阵。”
程露长久地皱着眉头。
南衣城是槐安的大门。
岭南是槐安的屏障。
然而那处大泽,才是人间两地真正的门户。
在巫鬼神教自内部崩塌之后,这处门户便一直打开着。
然而神女归来,这样一扇大门的开合之权,便完全掌握在了黄粱手中。
这是槐安最为头疼之事。
幽黄山脉与云梦大泽,便是这片人间始终隔绝的最大因素。
这也是至今,纵使南衣城坐拥南方兵甲,面对妖族之乱,却始终不能有所动作的原因。
没人知道在什么时候,大泽那边,便会有巫甲渡泽而来。
程露蓦然想起了当年槐安最后一帝。
槐安后帝李阿三。
令当今人间极为头疼的越行之阵,便是出自当年李阿三手下的镇鬼司之手。
只可惜被槐安所遗忘的东西,反倒是被黄粱捡了起来。
巫鬼道哪怕已经衰落了两千多年,然而这样一个古老而悠久的修行教派,自然依旧不可小觑。
西门看向沉思的程露,说道:“师兄有什么想法吗?”
程露回过神来,立于夜色晚风之中,颇为寂寥的笑了笑。
“你是七境,我也是七境,你觉得我能有什么想法?”
这个流云剑宗弟子转头看向云绝镇西南方向,轻声说道;“所幸我们意识到了这些东西,眼下,只能希望那些岭南之人,能够及时赶回山月。”
程露说着,又轻声笑了笑。
“当然,这个故事也许依旧有着变局。”
西门沉声说道:“一切都是一个幌子,白鹿妖族并未借渡山林,而是一直留在了那里,一旦岭南山月全面退回山中之城,便直接挥师而来。”
那是洪流决堤,高楼崩陨之事。
所以云绝镇的壁垒依旧在加固着。
二人沉默了许久。
西门轻声说道:“所以人间剑宗的那些老师兄们在做什么?”
程露平静地说道:“在等。”
“等什么?”
“非狂澜既倒不挽,非大厦将倾不扶。”
只要安稳,不要对错。
对于那样一个自磨剑崖走出来的剑宗而言。
许多故事大概依旧是小乱。
就像谢春雪直到喝到了一壶带血的桃花酒,才终于去了那个镇子一趟一般。
姜叶他们是山门弟子。
谢春雪她们才是剑宗弟子。
剑宗弟子要考虑很多东西。
程露转头看向西门,轻声说道:“他们和天狱不一样的。天狱遍地翻着草皮,找着蛛丝蚂迹,他们只会等一些庞然大物出现,才会真正走出来。”
西门慨叹地说道:“那这算什么人间剑宗呢?”
“他们的名字就是。他们的剑就是。就像在南衣城一样,没人知道南衣城那个弟子是剑宗弟子,就会收敛很多。人间不知道剑宗弟子在哪里,同样会收敛很多。这便是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你见过槐都的大羿之弓吗?”
西门坦然地摇摇头。
“没有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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