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来的？

    东北这边大多数地方都是黑土，黄土相对少见，要是谁家老人下葬的时候，能在选好的坟窝子里挖出黄土来，那就是天大的好事儿。

    村里人都想找个有黄土的地方起坟，百十户人的村子也就是两三户人家下葬的时候挖出过黄土。

    胡老头每次弄黄土都是晚上出去，每次带回来的黄土还都不多不少正好能填满一匣子。

    他那黄泥不会是从谁家棺材底下挖出来的吧？

    这些事儿经不住想，想多了就琢磨着要弄个究竟。那天也是赶巧，真好是胡老头出门回来的日子，

    我表面上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暗地里一直等着胡老头出门，他每次回来都得喝上几盅酒，顺带也让我喝上几口，等我睡了，他就出门，第二天早上就带着黄泥回来弄砖头。

    我那天跟着胡老头喝了酒，倒在炕上装睡。

    胡老头不知道，他从小给我灌酒，我早就知道自己能喝多少了，我一直在控制着没喝多。

    我躺倒半夜的时候，胡老头叫了我两声，看我没醒，他就悄悄出了门，我后脚就跟了上去。

    胡老头半夜出门连个手电都不打，摸着黑走路，还走的飞快，我大概觉得他好像不是在往坟地那边走，也就装着胆子跟了上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跟着他跑出去多远，总算是看着他在一片山坡上子上停了下来。

    我猫在树后面看胡老头的时候，他把手电打开了。

    以前那种老式铁皮手电的后盖上面都有一个铁环，为的是方便往墙上挂，胡老头在手电后面栓上了一根麻绳，把手电往天上一抛挂在了树杈子上，手电光就像灯一样从树上照了下来，正好落在树底下。

    我隐隐约约的看见那棵树旁边隆着一个土包子，看上去就是座坟。

    我没听说，村里谁在这边埋过人啊？那土包子前面也没有坟门，是我多想了？

    我还没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就看见胡老头蹲在树下面抓起一把土来，先是放在鼻子闻了闻，转手就塞进嘴里。

    吃土！

    胡老头在吃土？

    我吓得差点喊出了声来：人能吃土么？我听说死人才吃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