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见长孙训随手将赤矛唤回,视线只是落在古籙上,若有所思,对自己则并不多看一眼,视若无物。
许童孙暗暗握拳,在冷声放下这句话後,他又果断将一座三层高下的青石小塔唤出,一道柔和光华自塔中飞出,将许童孙身形裹住。
只在眨眼间,那小石塔便带着许童孙遁破了这治仪宫,不知究竟去了何处。
「来日回报?」
长孙训闻言只是一笑,丝毫不以为意。而当他伸出一掌缓缓按下,将漫山遍野的烈焰收摄乾净後。
这一时刻,也是有一道苍老笑声似在他耳畔响起,言道:
「这个叫许童孙的小辈倒有些意思,可惜今番是对上了你长孙真人,那无功而返,倒也不足为奇了。」
「……」
听得这话,长孙训眼底难得闪过一丝郑重之色,微微皱眉,一言不发。
「你可想要留下他?若真个心存此念,老朽我可帮真人你出个主意。」
见长孙训并不答话,那声音的主人也不以为意,依旧笑呵呵道:
「毕竟今日若算起来,可是你坏了那小辈的机缘,被一个大教道子记恨上,哪怕於你而言,应也是桩小麻烦罢?
而这世间只有千日做贼,又哪可千日防贼呢?」
长孙训微微摇头,温声开口:
「我与许童孙今番乃是公平相争,至於所谓坏人机缘,在大道之上,哪能容得分毫的相让?
此人好歹是大教道子之流,这等道理,应是明白的。至於许童孙的记恨?」
说到此处,长孙训笑了一笑,继续道:
「迄今为止,败於我手的大教道子,也不仅十指之数了。许童孙在外间固然是一号人物,可在贫道面前,他却还掀不起什麽风浪来。
我倒也想看看,此人所言的回报,究竟又是一番如何光景?」
长孙训语气虽是平平淡淡,仿佛在论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但此人的话语中的那股睥睨群雄之气却毫不掩饰,叫人不由心下凛然!
「好,好,不愧是老朽看重的道种!」
那声音的主人大笑道:
「如此的气魄和才情,看来大酉仙宫和长孙家真是捡到宝了。
当年那无心落子,如今却成通天之木,善哉,善哉!」长孙训并未急着答话,只是看向空际当中。
在那里,不知何时已是有一片浩荡青光由虚转实,霎时间照亮十方内外,正遥遥跨界而来!
……天花纷坠,地涌金莲——
在深沉悠远的法鼓声中,那片浩浩荡荡,似可囊括日月列宿的青光开始敛缩,只是几个眨眼功夫,便只剩百里大小。
而很快,青光当中也是有一道人影浮出,轮廓清晰可见。
那是一个手持九节竹杖,左耳挂着翠玉小葫芦的老者。
其人面露赞许之色,正含笑看向长孙训,仿佛是一个慈和老者,叫人下意识要心生亲近之感。
但长孙训同此老视线对上後,心下的警惕之意倒是大盛,可他面上倒不动声色,只是向前打了个稽首,道:
「若非木叟前辈出言提点,晚辈着实难寻到这方秘府。
如此大恩,实是难以为报!」
说来道廷和反天阵营的年轻一辈虽争斗正烈,但大酉仙宫既未掺和进那阳都之议,而长孙家显然也不欲掺和进风波当中,那长孙训亲来永绪,自不会是为了同人斗法争锋。
正是因木叟的提点,长孙训才会特意来到永绪天,并最终顺利进入了这方秘府。
至於木叟的究竟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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